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醫院的電話。
我爸的主治醫生說,後續的靶向藥需要繳費了。
兩萬八。
我打開手機銀行,準備用那張綁定的親屬附屬卡。
這張卡裏是我和顧明寒共同存的備用金。
平時我們各花各的,隻有家裏有大事才動這筆錢。
支付密碼輸入後,屏幕跳出提示。
【餘額不足。】
我愣住了。
點開流水明細。
昨天下午三點,卡裏被劃走了三萬塊。
收款方是一家高端戶外運動裝備店。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胸口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沉得喘不過氣。
我撥通了顧明寒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起來。
背景音很嘈雜,有器械碰撞的聲音。
“什麼事?”他聲音帶著喘息。
“卡裏的三萬塊錢呢?”我問。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哦,陳予下個月要參加越野賽,她的車需要改一下配件。”
“她手頭緊,我先墊上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顧明寒,那是我爸的救命錢。”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怎麼就是救命錢了?你爸那病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陳予的比賽下周就開始了,裝備等不了。”
“過幾天我發了獎金就補進去,你急什麼?”
我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語氣。
兩萬八的靶向藥,比不上一套越野賽的配件。
“把錢轉給我。”我聲音很輕,卻很硬。
“現在。”
顧明寒火了。
“林時微,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我說了過幾天補上,你非要在這時候掃興?”
“陳予在旁邊聽著呢,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麵子?”
還沒等我說話,陳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明寒,是微姐嗎?”
“哎呀,你別跟微姐吵。我都說了不用你幫我墊錢,微姐肯定會誤會的。”
“微姐,你別生氣,這錢算我借的,等我比完賽拿到獎金就還你。”
她的話聽起來通情達理。
卻字字句句都在顯擺,顧明寒願意為了她花這筆錢。
顧明寒立刻接話。
“你別理她,她就是更年期提前,沒事找事。”
電話被掛斷了。
聽筒裏隻剩下一陣忙音。
我站在醫院走廊裏,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深吸了一口氣,我用自己的私人賬戶把藥費交了。
這筆錢原本是打算下個月交房貸的。
交完費,我走進病房。
我媽正在給我爸削蘋果。
看到我進來,我媽趕緊站起來。
“微啊,怎麼今天過來了?明寒呢?”
“他公司忙。”我勉強扯出一個笑。
我爸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明寒工作忙,你多體諒他。男人在外麵拚事業不容易。”
“你們倆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看著我爸渾濁的眼睛,喉嚨像卡了一根刺。
“我知道的,爸。”
在醫院陪了一下午,我才坐地鐵回家。
推開門,客廳裏燈火通明。
顧明寒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陳予穿著一套嶄新的越野服,正在對著落地鏡自拍。
就是那套花了我爸藥費的裝備。
看到我回來,陳予放下手機,笑眯眯地走過來。
“微姐回來啦?你爸身體怎麼樣了?”
“明寒說老人家就是容易小病小痛,讓你別太緊張。”
我看著她身上的裝備。
麵料高級,剪裁貼身。
“脫下來。”我說。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顧明寒扔下手柄,站起身走過來。
“林時微,你又發什麼瘋?”
我沒看他,隻盯著陳予。
“這套衣服是用我的附屬卡買的,脫下來。”
陳予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往顧明寒身後躲。
“明寒,微姐這是什麼意思啊?”
“她是不是看我不順眼?”
顧明寒一把將陳予護在身後。
“林時微,你少在這丟人現眼。”
“那張卡裏也有我的錢,我想給誰花就給誰花。”
“你平時吃我的用我的,現在跟我算賬了?”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
那張卡裏,每個月我都固定存入一半的錢。
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房貸是一起還的。
到他嘴裏,變成了我吃他的用他的。
“顧明寒,你的超憶症是不是把自己的良心也記丟了?”
他臉色一僵,揚起手就想指我。
陳予趕緊按下他的手。
“別吵了別吵了,都是我不好。”
“微姐,這衣服我還給你就是了,你別跟明寒置氣。”
她說著就要去拉拉鏈。
顧明寒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許脫。今天我看誰敢動你。”
他轉頭死死盯著我。
“林時微,你別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