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很小的時候我父母就離了婚，

把我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那時候我最期待的就是考試。

考試分數高一點，就可以證明我是一個有用的孩子。

可以讓他們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片刻。

可這也沒什麼用。

一到初中，他們欣喜地發現終於可以丟掉這個燙手山芋。

於是利落地把我打包送進寄宿學校。

生活費隔一個月發還是隔三個月發要看他們的記性，想起我了就給我施舍一點。

這樣的條件讓我難以維係除了生存之外的其他需求。

班裏的人嫌棄我老土，看不起我。

男生還特地排了個“四大醜女“榜，

而我的名字赫然列於榜首。

在他們排擠之下，每次換座也隻能選到靠垃圾桶的位置。

到了高中，隨著學業和發育期的雙重壓力，我更是餓得麵黃肌瘦。

有天，隻是去教室外透了口氣，

我突然就感覺到雙目發黑，扶著牆走了幾步就栽倒在地上。

昏迷前聽到一個清雋的少年音：

“哎、哎——你別睡啊，這裏是水泥地！“

等我再次睜眼，少年已經把我送到了醫務室。

“我叫周殊楊，醫生說你剛剛低血糖犯了，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呀。“

周殊楊，我咀嚼著這個名字，向他道謝。

之後的幾周他更是纏上我，給我帶飯。

“沒沒......沒必要的周殊楊同學，我那天暈倒和你沒有任何的關係。“

“可是我很擔心你。“他暖棕色的眸子裝滿了陽光。

“你就當我是在投資你吧，我很看好你的未來哦，梁同學。“

他對我眨了眨眼睛，

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翼般顫動著，在我心裏掀起一場小型的旋風。

在他的投喂下，我每天不用為生活發愁，可以分更多心思到學習上。

然而，隨著月考成績的提升，老師不僅沒有表揚我，還一臉嚴肅地把我叫到辦公室：

“葉臻，有同學舉報你抄襲。“

這句話像大錘一樣直砸得我腦子嗡嗡作響。

也引來了辦公室其他老師的目光。

“老師知道你們這個年紀都渴望分數，但老師認為人品才是最重要的，我們要誠實做人，這次就算了......“

我張開嘴想要解釋，可餘光卻瞥見數學老師和英語老師在隔壁桌竊竊私語。

沒有一個人願意幫我說話。

我突然沒了辯解的勇氣。

為什麼、為什麼每次都是我陷入這種孤立無援的境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周殊楊逆著光闖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垂頭喪氣的男生。

他護在我身前：“老師，這兩個同學剛剛在班上散播葉同學考試作弊的消息，結果一問他們怎麼知道的就支支吾吾，我懷疑他們倆在造謠。“

“另外，葉同學最近一直在和我一起補習，我可以證明她的真實水平。“

”而您又憑什麼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針對葉臻同學呢？”

老師雙指揉著山根，對麵前的情況有些束手無策。

好在，上課鈴悠悠打響，給了老師一個台階。

他擺擺手：“你們都先去上課吧，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出了門，周殊楊拉起我的手：“要遲到了，我們跑快點，行嗎？“

我點頭。

“你為什麼站出來幫我說話？“

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幫喜歡的女孩說話是男人該做的事吧。“

說罷，他牽著我的手向教室狂奔。

我看著他跳動的發尾、看著他被風吹得鼓起的衣服，還有手掌相接處傳來的溫度。

直到我回到座位上，我也沒能分辨出心跳加速是因為剛才的衝刺，

還是因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