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禦花園大鬧一場後。
蕭景澤就開始在寢宮摔東西。
“餓死朕算了!讓全天下看看這個毒婦是怎麼虐待皇帝的!”
他把名貴的汝窯花瓶碎了一地。
宮女太監們跪在殿外,瑟瑟發抖。
我坐在對麵的涼亭裏,慢條斯理地品著新貢的雨前龍井。
“他砸了多少東西了?”
女官翻開賬本。
“回殿下,陛下今日砸了三個花瓶,兩麵玉屏風,外加一套紫砂茶具。”
“折合白銀約一萬兩千兩。”
我點點頭。
“記在太後宮裏的賬上,從她下個月的脂粉錢裏扣。”
話音剛落。
不遠處就傳來了一陣呼天搶地的哭喊聲。
“我的兒啊!你若是餓出個好歹,母後也不活了!”
太後在一群嬤嬤的簇擁下,哭得梨花帶雨。
“母後!那個毒婦要餓死朕!她把禦花園都給鏟了!”
蕭景澤立刻撲進太後懷裏大哭。
太後心疼地撫摸著他的臉。
隨後轉過身,怒氣衝衝地指著我。
“蕭景明,你眼中還有沒有哀家這個母後,有沒有尊卑孝道!”
“皇帝不過是貪玩了些,你竟敢斷了他的膳食,你這是要謀殺親弟嗎!”
我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笑。
“太後娘娘這頂帽子扣得可真大。”
“陛下自己說要絕食抗議,本宮不過是順應聖意,成全他的骨氣罷了。”
太後氣得渾身發抖。
“你簡直喪心病狂!”
“哀家這就下懿旨,奪了你的監國之權!來人,傳膳!給皇帝做他最愛吃的八寶鴨!”
幾個太監剛要領命去禦膳房。
我身後的禁軍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刀。
太監們嚇得癱倒在地。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太後娘娘似乎忘了,這後宮的對牌鑰匙,如今也在本宮手裏。”
“沒有本宮的命令,禦膳房連一根蔥都不會送過來。”
太後瞪大了眼睛。
“你敢軟禁哀家?哀家可是你的親生母親!”
我看著她那張臉,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當年先皇病重,她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
不惜給我下藥,想把我隨便嫁給一個有權勢的老頭子。
若不是我拚死逃到軍營,拿命掙來了這赫赫戰功和虎符。
我現在恐怕早就是一堆枯骨了。
“母後既然這麼心疼陛下,不如就陪著陛下一起絕食吧。”
“正好也全了你們母慈子孝的佳話。”
我揮了揮手。
“來人,把太後宮裏的門也給本宮鎖上。”
“從今天起,太後和陛下閉門思過,什麼時候想通了要去上朝,什麼時候再給飯吃。”
太後徹底慌了。
她衝過來想要扇我巴掌,卻被禁軍死死攔住。
“蕭景明,你這個忤逆不孝的畜生!你會遭天譴的!”
我沒理會她的咒罵,轉身吩咐女官。
“去,通知禦膳房。”
“把陛下平時最愛吃的山珍海味,全給本宮做一份。”
女官愣了一下。
“殿下這是要送給陛下?”
我搖了搖頭。
“本宮今天要在那裏宴請禁軍統領和各位將軍。”
半個時辰後。
蕭景澤寢宮的院子裏擺滿了長桌。
烤乳豬、佛跳牆、八寶鴨、清蒸鱸魚......
香氣順著窗戶縫直往寢宮裏鑽。
我端著酒杯,和將領們談笑風生。
寢宮裏傳來蕭景澤咽口水的聲音和狂躁的砸門聲。
“放朕出去!朕要吃飯!朕是皇帝!”
我夾起一塊肥美的鴨肉,故意大聲說道。
“這鴨子烤得不錯,外酥裏嫩,統領多吃點。”
到了傍晚,寢宮裏徹底沒了動靜。
我示意禁軍打開門鎖。
走進去一看,蕭景澤正趴在地上。
他手裏捧著一個破木盆,正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著什麼東西。
太後在一旁哭得快要暈厥過去。
“兒啊,不能吃啊,那是臟東西啊!”
我走近一看,忍不住挑了挑眉。
“母後,那盆裏的東西,味道竟比禦膳房的還要好些嗎?”
蕭景澤滿嘴都是黃色的糊糊,抬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捂住鼻子退後半步。
“那是長公主府喂豬的泔水,你還真是不挑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