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太太氣得發抖。
“承洲,你混賬!”
傅夫人趕緊扶住她:“媽,您別急。歲寧懂事,會配合。”
懂事。
這兩個字壓彎我三年。
我低頭轉戒指。
指根紅腫,戒圈死死卡住。
江悅跪在地上,抬著淚臉。
“歲寧姐,要不算了,我不該提。反正我活著回來已經打擾你們,我走就是了。”
她撐著地要起身。
傅承洲一把扶住她。
“你不用走。”
他轉向管家:“拿潤滑油。”
我看著他。
“傅承洲,你非要今天?”
他語氣發緊:“別讓場麵更難看。”
我笑了。
“還有比現在更難看的嗎?”
江悅低聲哭:“承洲哥哥,別逼歲寧姐。她也可憐,這三年她沒有自己生活,全圍著你轉。你現在讓她摘戒指,等於把她唯一能證明自己這段婚姻存在的東西拿走。”
她每句都像勸和。
但每句都把我釘在“舍不得名分”的位置上。
我蹲下身,看著她。
“江悅,你要戒指,直說。別每句話都先給我披件可憐外衣,再踩一腳。”
她怔住。
我繼續說:“你說你是受害者。可以。可你回來第一天,就讓我教你怎麼哄傅承洲發病。你要拿回愛人,也要拿走我的傷疤使用說明?”
傅承洲臉色發白。
江悅咬唇:“歲寧姐,你誤會我了。”
“別叫姐。”我打斷她,“我爸媽隻生了我一個女兒。”
傅夫人怒道:“秦歲寧,注意場合!”
“場合?”我轉向她,“三年前您在醫院走廊跪我時,怎麼不挑場合?”
賓客嘩然。
傅夫人麵色鐵青。
我說:“您求我扮江悅,說傅承洲離不開我。三年後正主回來,您讓我簽保密協議,改習慣,改稱呼,連名字都最好別用。”
傅承洲看著我,聲音低啞:“你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你給過我說話的機會嗎?”
他張了張口。
沒有聲音。
管家拿來潤滑油。
傅夫人一把奪過,塞給傅承洲。
“快點,別讓悅悅跪著。”
老太太推開她,指著傅承洲罵:“你敢碰歲寧一下,我不認你這個孫子!”
傅承洲站在原地。
江悅哭得肩膀發顫:“奶奶,您別怪承洲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活著回來......”
傅夫人心疼壞了。
“悅悅,別說傻話。你才是承洲心尖上的人。”
她轉身命令保鏢。
“幫秦小姐把戒指取下來。”
兩個保鏢上前。
傅承洲低吼:“誰讓你們動她!”
保鏢停住。
傅夫人怒極:“承洲,你別犯糊塗!悅悅等你這麼多年,你現在護著一個替身?”
傅承洲低頭看向我手指。
我看不懂他在想什麼,也不想看懂。
我拿起桌上拆蟹用的小鉗。
傅承洲瞳孔一縮。
“秦歲寧,你幹什麼?”
“你們不是要戒指嗎?”
“我還。”
戒指很硬。
鉗子壓下去時,指腹被刮破,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老太太哭喊:“歲寧,別傷自己!”
傅承洲衝過來抓住我手腕。
“鬆手!”
我抬頭看他。
“傅承洲,這枚戒指困住的不隻是江悅。”
他怔住。
我用盡力氣一壓。
戒圈發出細小變形聲。
也在這時,內側翻出一行刻字。
不是江悅名字縮寫。
是他病中清醒那天,抱著我去街邊銀飾店補刻的字。
——秦歲寧,活下去。
傅承洲看清那行字,整個人定在原地。
江悅的哭聲也斷了。
傅夫人上前搶戒指:“刻字可以改,先摘下來!”
傅承洲卻突然揮開她手。
他盯著那枚戒指,呼吸越來越亂。
“不是這枚......”
傅夫人一愣:“什麼?”
傅承洲抬手按住額角,額上滲出汗。
“這枚不是江悅那枚。”
他看向我。
“這是我給你的。”
江悅站起來,聲音發尖:“承洲哥哥,你記錯了!你腦子剛好,別被她騙!”
傅承洲沒理她。
他握住我的手,第一次喊得清清楚楚。
“歲寧。”
大廳外,傅家私人醫生衝進來。
“傅先生,您不能受刺激!”
傅承洲死死抓著我,不肯放。
下一秒,他看見我被戒圈割出的血,臉上血色退盡。
“我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