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走王叔後,淩風打開了係統麵板。
他還有13點自由屬性點沒有分配。
【姓名】:淩風
【等級】:5級
【力量】:10
【敏捷】:10
【智力】:15
【精神】:5
【自由屬性點】:13
淩風開始思考如何分配。
力量不隻是能不能打人,它關係到能不能在門快被撞開時頂住,能不能拖著受傷的身體爬起來,能不能在怪物撲上來時多撐半秒。否決信箋很強,但隻有一次。用完就會燒毀。
所以力量不能不管。
敏捷同樣重要——副本裏很多時候,活下來不靠硬拚,而靠先一步躲開,先一步判斷,先一步跑到正確的位置。
智力是他的優勢。在劇本中,更高的智力水平能幫他拆線索、抓動機、找漏洞,但如果這個世界的屬性會強化思維速度和記憶處理,那就值得繼續拉高。
精神則是底線。斷章能吸收理智傷害,可他不能假設任何時候都能把斷章拿在手裏。真正危險的時候,往往不會提前打招呼。
些許思考後,淩風做出了決定。
力量+2,敏捷+3,智力+5,精神+3。
【屬性分配完成】
【姓名】:淩風
【等級】:8級
【力量】:10
【敏捷】:15
【智力】:20
【精神】:8
【巔峰排名】:第104,782名
身體裏傳來細微的熱流,感覺像是肌肉、骨骼、神經都被某種力量重新校準了一遍。
於是,淩風決定休息一下,養精蓄銳。
他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今天發生了太多事——穿越、副本、通關、手劄、否決信箋、老王來訪、詭異入侵......
淩風漸漸地進入了夢鄉。
在夢中,他仿佛身處地獄——猩紅的天空,翻滾的岩漿。
有個人形的怪物從岩漿中爬出,衝向了淩風!
淩風側身驚險躲過,當他回頭想看清那究竟是什麼之時,他好像被什麼推了一下,墜入了深層的地獄。
淩風突地坐起。
雖然是突然驚醒,但他絲毫沒有困意。
此時是午夜時分。
回想起剛剛的夢,一股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似乎一股不屬於這裏的氣息正在靠近。
這時,他瞥見玄關中似乎有一道不屬於這裏的光束。
滴答。滴答。
牆上的表不知疲倦地走著,聲音從未有過如此清晰。
淩風緩緩坐正,看向玄關。
玄關處,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人影。
黑袍垂地,兜帽遮住臉。兜帽深處沒有五官,隻有一團幽紅色的光,像有人把快熄滅的炭火塞進了頭骨裏。
那東西飄在半空,離地大約半尺。
淩風死死盯著那個東西,手去摸夾了否決信箋的那本斷章。
兩秒後,淩風先開口。
“門沒開,窗沒動。”他說,“你不是從正常地方進來的。”
黑袍停了一下。
那團紅光閃了閃。
“煉獄挑戰者......淩風?”
淩風坐起身,斷章已經落進掌心。
“你是誰?”
“在下......煉獄門徒。”它的聲音像從很遠的井底傳上來,“今日......你通過了煉獄之試......主對你賞識有加......遣我前來......召見你。”
淩風沒有追問“煉獄是什麼”。
他先抓住了另一個詞。
“召見。”
他語氣平靜。
“也就是說,我沒有選擇?”
門徒兜帽下的紅光緩慢亮了一下。
“能被主看見......是你的榮幸。”
淩風看著它,沒有說話。
門徒像是得到了某種允許,聲音變得低而蠱惑。
“煉獄......擁有這個世界的最終秘密......它淩駕於巔峰之上。”
“巔峰榜第一名......也隻是煉獄的一塊敲門磚。真正的強者......從來不在榜上。”
“煉獄裏的每一個人......都曾經是煉獄挑戰者......都曾經像你一樣......從不可能活下來的地方活下來。”
淩風記下每一句話。
煉獄挑戰者不是孤例。
煉獄與巔峰榜不是同一個體係。
這個所謂的“主”,能在他剛通關後立刻找到他。
這些信息,比對方開出的條件更重要。
“加入煉獄......”門徒繼續說道,“你便可擺脫姓名,擺脫身份,擺脫規訓。從此不再是被劇本拷問的解題者,而是為這個世界寫下題目的人。”
“出題的人。”淩風重複了一遍。
“是的。”門徒緩緩點頭,“你不必再每周抽簽,不必再擔心詭異入侵,不必再擔心明天還能不能醒來。”
紅光在兜帽深處收縮。
“你隻需要......交出名字。”
房間裏安靜下來。
淩風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斷章封麵。
交出名字。
這四個字聽起來很輕。
但在這個世界,名字未必隻是稱呼。
淩風想起老王剛才說的話。
至少你還活著。
他才剛從原主留下的死亡裏爬出來。
現在有人告訴他,隻要交出名字,就能換一個看似安全的位置。
淩風抬起眼。
“不必了。”他說,“我才剛剛活過來。”
門徒停住。
兜帽下的紅光閃爍了幾次。
“淩風......再考慮一下。”它的聲音壓低,“主很少親自下令召見一個剛踏進門檻的人。這是恩典。”
“替我謝過你們的主。”淩風說,“不去。”
話音落下,門徒身上的黑袍無風自動。
那團紅光驟然熾盛。
“淩風。”
它的聲音不再斷續,也不再偽裝恭敬。
“主的召見,不是請柬。”
“是判決。”
它身後的空氣開始扭曲。
一道暗紅色裂縫緩緩撕開,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把現實從中間劃破。裂縫裏沒有光,隻有比黑夜更深的黑。那黑暗深處,傳來某種龐然大物緩慢呼吸的聲音。
出租屋的牆皮開始卷曲。
桌上的水杯無聲裂開。
淩風耳邊響起尖細的嗡鳴,像有一根鐵絲從太陽穴穿進去,沿著腦髓慢慢攪動。鼻腔裏湧上一股腥甜,眼前的景物也開始輕微錯位。
很強。
強到隻是裂縫成型前泄出來的一點氣息,就足以汙染這間屋子。
淩風沒有後退。
他隻是把這個強度記了下來。
“別掙紮了。”門徒的聲音重新帶上了狡黠,“到了主的麵前......你會明白......你的拒絕多麼可笑。”
淩風翻開斷章。
夾在書頁裏的否決信箋飄了起來。
灰白紙麵上,那些血管般的紅線一根根亮起,邊緣開始焦黑,像被無形火焰點燃。
淩風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成型的暗紅裂縫上。
“否決它。”
【目標確認:高維傳送門(成型中)】
【正在結算事件......】
【該事件被否決】
【負麵效果回流中......】
下一瞬,淩風感覺有什麼東西沿著視線被抽走了。
不是力量。
更像是某個已經發生、正在發生、即將發生的結果,被一隻手硬生生從現實裏拎了出來。
暗紅裂縫猛地停住。
裂縫深處,那道呼吸聲也停了一拍。
緊接著,無法形容的壓力倒卷而回。
淩風眼前一黑。
太陽穴劇烈跳動,耳膜像被重錘砸中。那股回流的汙染沒有衝進他的意識,而是在觸及他的瞬間,被斷章全部吞下。
【檢測到持有人裝備:塞拉伊諾手記斷章(淩風譯本)】
【被動效果觸發:理智傷害——已吸收】
【吸收量:......】
【數據過大,已折疊顯示】
塞拉伊諾斷章變得滾燙。
封麵上的皮革紋路一根根鼓起,又迅速平複。
否決信箋無聲燒成灰燼,灰白色煙霧鑽進書頁裏,再也沒有出來。
一次。
用掉了。
淩風的眼神依舊清醒。
那道暗紅裂縫僵在半空,像一麵被釘住的鏡子。
然後,碎了。
一條裂紋從正中出現,隨後向四周蔓延。整道傳送門一片片向內坍縮,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擦掉。
連同裂縫後那東西的呼吸聲,也一起消失。
玄關裏,隻剩下那個黑袍門徒。
它僵在原地。
兜帽下的紅光第一次亂了。
“你......”它的聲音裏終於有了情緒,“你怎麼會......”
淩風合上斷章。
“慢走。”他說,“不送。”
門徒沒有再回話。
它的身影像被水浸過的墨,在原地洇開、變淡,最後散成一縷極細的黑煙,順著窗縫鑽了出去。
房間裏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掛鐘的滴答聲恢複正常。
否決信箋無聲地化作一縷灰白的煙,鑽進了斷章的書頁裏。
淩風咚地一聲坐進了沙發,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斷章。
封麵上,那本來空無一物的深褐色皮革此刻多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紋路。
他把書重新收進懷裏。
——很遠很遠的地方。
巨大的穹頂看不到邊際,整座大殿死寂得隻剩猛獸心臟絕望的脈搏。
撐起黑暗的擎天巨柱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千萬張定格在極度痛苦中、仿佛隨時會發出淒厲哀嚎的神魔麵孔。
石柱中間隻有一張巨大的、看不到邊際的石質長桌,桌麵上攤著無數張正在自行書寫的羊皮卷,如血的墨跡蜿蜒,像活物一樣爬動。
那道黑袍門徒的身影從空氣中滲出來,跪在桌前,紅光黯淡,姿態恭敬。
“主上。”
“傳送門......被‘否決’了。”
它頓了頓,似乎不敢繼續。
“淩風......拒絕了召見。”
過了很久很久那個聲音才緩緩響起。
聽不出喜怒和溫度,如同舞台劇的念白。
“知道了——”
門徒的紅光顫了一下。
“......會讓他後悔的。”
門徒兜帽下的紅光在那一瞬向後退了一寸。
它伏得更低了。
“......是。”
長桌上,那張剛剛鋪開的新羊皮卷上,墨跡自己動了起來。
一筆一劃,緩慢地、工整地,寫下兩個字。
——淩風。
林清晚一夜沒睡,窗外的天從黑到灰,又從灰慢慢亮起來,她坐在床邊,杯子裏的熱水已經變得冰涼。
係統懸在麵前,上麵隻有一行公開記錄。
【淩風】
【等級:8】
【曆史記錄:C級副本《七首半的童謠》煉獄難度,通關——世界1位】
每一個字她都認識。
合在一起,她看了一整晚,還是覺得不對。
她並不是覺得震驚——震驚這種情緒,在世界播報完成後的那一刻就已經過去了。真正留到後半夜的,是一種怎麼都扣不上的別扭。
她親眼見過那個副本。也親眼見過淩風。
一個第一次進本的新人,站在人群裏安靜得有些過分。沒有多餘動作,沒有搶話,也沒有新人大多會有的慌。
可那畢竟是新人——正常來說應該沒有經曆,沒有裝備,沒有隊伍,沒有提前準備。
而煉獄難度不是“更難一點”。它會把原本能靠經驗踩過去的地方全部重構,把犯的每個錯誤都變成減員乃至失敗。
林清晚閉上眼,腦子裏卻又浮現出那棟樓。
樓道裏潮濕的牆皮、小女孩唱到一半的童謠、血流過水泥地麵的聲音——還有淩風最後獨自離開的背影。
他到底是怎麼通關的?
林清晚想了一夜也想不出來。
第二天午後,她去了眾音希聲。
她一路上沒有停,徑直刷卡進了內層電梯。
電梯一路向上,停在了二十七層。
門打開後,走廊盡頭的辦公室沒關門,裏麵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大開的門上,掛著名牌——周承雲。
有個人坐在一張堆滿檔案的長桌後,鼻梁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右手邊放著半杯冷咖啡,左手正按在一枚黑色金屬圓盤上。
那圓盤上浮著三層光紋,如同水麵被風吹起的漣漪。
林清晚敲了敲門。
“承雲,是我清晚。”
被稱作承雲那人沒抬頭。
“進。”
“在忙?”
“如果你要問昨天那個S級本的路線,我已經整理完了。”他翻過一頁紙,“第三幕可以直接......”
林清晚倚在門框上:“我要說的不是那個。”
周承雲這才抬頭。
他看見她眼下的淡青色,手指停在紙頁邊緣。
“你沒睡?”
“嗯。”
林清晚走進去,把門帶上。
“長話短說——我想看回放。”
周承雲眉梢跳動了一下。
“《七首半的童謠》?”
“嗯。”
辦公室裏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周承雲低頭看了一眼桌麵上的圓盤,又看向林清晚。
“你認真的?”
“當然。”
“那是C級本。”
“我肯定知道。”
“我這東西一天隻能開一次。”周承雲抬手敲了敲金屬圓盤,“上個月嚴叔讓我查那個B級本我都讓他排半個月隊。你現在讓我把今天這次用在一個C級本上?”
林清晚拉開椅子坐下。
“那可是煉獄難度。”
周承雲看著她。
林清晚也看著他。
“放心,結果肯定不會讓你覺得浪費的。”
最後,周承雲長歎了口氣。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