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結婚七年,我才看清了我的老公。
為了給婆婆治病,為了養好女兒,我是全公司加班最多的人。
7年來,我沒有請過一個病假。
就算壓力大到內分泌失調,全臉爆痘。
我也是哭著一邊抹藥,一邊照常加班。
我煎熬到隻想稍微喘口氣,希望老公能幫我分擔一點點。
他卻口口聲聲說我居心不良,拜金心硬。
我倍感荒唐。
這時婆婆走了進來。
她毫不掩飾剛才在偷聽,對我翻了個白眼。
“王心柔,你跟你老公擺什麼臉色?他心善積德,放在哪家不是引以為豪?”
“你能嫁給這麼好的男人,不感恩還擺起臉色來了?真是冷血!”
我感到喉嚨裏堵著一塊石頭,勉強開口道:
“媽,哪家的人會為了做慈善連家都不管了?”
“何況我這也是為了你和你的孫女考慮啊,你月月看病吃藥,一包中藥就是100塊,一個月就是2000塊起......”
婆婆不耐煩了,嘴巴一撇:
“少拿我來當幌子!你究竟是盼著我好呢?還是盼著你自個兒能輕鬆自在?你自己心裏清楚!”
她看向她兒子,滿眼自豪。
“明川這幾年啊,人見人誇。為的是什麼?就是大夥都看到了他對小生命是多麼的富有愛心!”
“你現在讓他收手,那這些年做的不都成了笑話?王心柔,你這是逼著他敗壞自己的名譽啊!”
趙明川感動地起身,摟住了她。
母子倆親密無間,隻有我是個外人。
我後退一步,徹底明白過來。
趙明川當初和我領證的時候說,他爸走得早,他媽含辛茹苦養大他,絕不能不孝。
所以一結婚,婆婆就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了。
可後來趙明川的精力都花在了一隻又一隻貓上,除去上班,不是在喂養流浪貓,就是在抓捕、絕育、帶回家,然後在網上發帖子,彰顯自己的愛心人設。
而我,除去密不透風的工作,還得操心婆婆的身體健康,帶她看醫生,給她熬藥,囑咐她吃藥。
有一次,連給婆婆看病的醫生都看出我臉色不好,說我氣血兩虧。
婆婆就格外誇張地捂嘴笑,抓起我的手:
“您不知道,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啊,就是有這麼一個好兒媳!”
“多虧了她,我的身子啊,才能好轉的這麼快哩!”
回家路上,她還滿心懇切地對我說:
“咱們老趙家真是祖上燒了高香才有你進門!心柔啊,將來趙明川要是敢犯渾,你就告訴我,媽一定給你出氣!”
趙明川之後知曉,也一副完全讚同的態度:
“是啊,心柔,能碰上你,一定是我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將來,我一定要補償你,把你寵到天上去!”
母子倆一唱一和,直說得我滿心甜蜜。
我當真了。
於是後來,日複一日的艱苦,我都死死忍著,熬著。
我相信,他們看到了我的辛苦和汗水,他們是真心感激我、讚美我、需要我。
我相信,等趙明川養貓的勁頭過去了,他就會明白人比貓重要,會承擔起應負的責任,履行他的承諾。
這一刻,我才完全明白,是我傻。
我太傻了。
那些甜言蜜語、海誓山盟,通通都是屁話。
他們看到我的辛苦,卻隻覺得這是理所應當。
我就是被一根胡蘿卜吊著拉磨的驢!
我必須老實、勤奮、聽話,為這個家心血熬幹,才是他們嘴裏的“好媳婦”。
可我是個人。
當我繃不住,需要他們分擔一點的時候,
我就成了鼠目寸光、心硬拜金的壞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