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祭不起?”
白皎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掩唇輕笑,頭上的珍珠步搖隨著動作亂顫。
“整個泣珠島都是我的,本聖女想祭誰就祭誰。”
她轉頭看向沈烈,嬌嗔道:“烈哥哥,你看她,死到臨頭還嘴硬。”
沈烈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一個不知死活的瘋女人罷了。”
“聖女莫要為她傷了神。”
我被重甲護衛押著,推進了死牢。
這裏的空氣比十年前更加潮濕、腥臭。
黑暗中,到處都是壓抑的咳嗽聲和鎖鏈拖地的聲音。
我被粗暴地推倒在幹草上,鐵門砰地一聲關上。
角落裏,一個瘦小的身影瑟縮了一下。
借著牆縫裏漏進來的一點微光,我看向他。
是個瞎了一隻眼的少年,腿呈現出不正常的扭曲。
他脖子上,赫然烙著一個深深的“奴”字。
“別惹他們......”少年聲音發抖。
“會被打死的。”
我看著那個烙印,心裏忽然一沉。
十年前,我親手燒毀了所有的烙鐵。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瑟縮著往後退。
“我沒有名字......管事叫我十七。”
十七。
沒有名字,隻有代號。
這是最純粹的奴隸製。
我歎了口氣,挪到他身邊。
十七嚇得想要尖叫,卻被我一把捂住嘴,另一隻手按在他的斷腿關節處,猛地一推。
哢嚓一聲,骨頭複位的悶響。
十七疼得直翻白眼,但很快他發現,那種鑽心的劇痛竟然消失了。
緊接著,一個饅頭塞進了他懷裏。
“別出聲,慢慢吃。”我壓低聲音。
十七呆呆地看著懷裏那個饅頭,眼裏蓄滿了淚水。
我重新坐回角落,靠在冰冷的牆上,閉上眼。
幾天後,死牢的門被一腳踹開。
護衛衝進來,將我和十七,還有十幾個奄奄一息的囚犯拖了出去。
我們被押到了采珠場的邊緣。
白皎皎坐在鑲了珍珠的遮陽傘下,手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珍珠羹。
沈烈站在她身側,一臉忠誠。
管事端著托盤走上前,盤子裏放著十幾顆碩大的珍珠。
“聖女,這是昨夜剛采上來的。”
白皎皎隨意掃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這麼小?”
“一點光澤都沒有,這種垃圾怎麼配用來給我做藥引?”
幾個剛從海裏爬上來的珠奴嚇得齊齊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聖女息怒!最近海蚌不開口,我們已經盡力了!”
“大家餓得沒有力氣,海況也實在凶險,遇到海底旋渦,人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卷走了。”
“求聖女賞口飯吃,等風浪平息,我們一定......”
白皎皎把碗重重摔在地上。
“沒用的廢物!采不來好珍珠,留著你們的命有什麼用?”
“蚌不開口,是因為沒喂飽!”
她指著我們這群人。
“把他們的血放幹,倒進海裏。”
“血腥味重了,蚌自然就開了。”
十七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護衛們拿著刀走過來。
沈烈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即將被放血的不是人,而是幾頭牲畜。
我冷眼看著護衛的刀逼近十七的脖子。
“慢著。”
護衛的動作頓了一下。
白皎皎不耐煩地看過來。
“又是你這個賤民,你還想幹什麼?”
我看著她。
“用人血喂蚌,取出來的珍珠帶著怨氣。”
“你本就頭風發作,再吃這種怨珠,不怕腦子徹底爛掉?”
白皎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胡說八道!”
我淡淡道:“是不是胡說,你摸摸自己的後頸,是不是有一條紅線,一碰就痛入骨髓?”
白皎皎下意識地摸向後頸。
下一瞬,她疼得尖叫出聲。
“啊!”
沈烈立刻緊張地扶住她。
“聖女!怎麼了?”
白皎皎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我大喊。
“是她!是她咒我!”
“烈哥哥,把她的舌頭拔下來!”
沈烈眼神一凜,大步朝我走來。
“敢用邪術謀害聖女,找死!”
我看著他走近,聲音平靜。
“你除了會聽她的瘋話,還會自己動腦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