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發完那句"我不去了"之後,本以為多少會有人挽留一句。
結果——
楚楚秒回:【好的薑姐~那你好好休息,我們給你帶手信回來!】
陳姐:【沒有薑姐,我們預算還能再省一點呢哈哈哈哈】
小孫:【少一個人少一份錢,我把薑姐那份SPA補上行不行楚楚哈哈哈】
老周也沒再說什麼。
八十二條"哈哈哈"刷過屏幕,沒有一個人說"薑姐你還是一起來吧"。
我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六年了。
去年公司現金流緊張,年會預算砍到幾乎為零,是我厚著臉皮找我哥要了讚助,自己貼了兩萬塊布置場地,愣是給八十多號人辦了一場人人誇好的年會。
前年團建去長白山,暴雪封路,是我半夜三點一個電話一個電話地打,協調了六輛越野車把所有人安全送下了山。
陳姐結婚那年,是我幫她對接的婚慶供應商,省了一萬多塊錢,她當時拉著我的手說"薑姐你就是我親姐"。
小孫剛入職那年過敏住院,是我每天下班去醫院給她送飯,連送了一周。
老周衝業績那個月,客戶的禮品方案死活過不了,是我連夜幫他重新做了三版PPT。
這些事,我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
覺得沒必要。
可現在呢?
一個來了三個月的實習生,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把我六年的付出全變成了"貪汙"的證據。
而那些我幫過的人,不僅沒站出來替我說一個字,反而巴不得我走了他們更清淨。
行。
那就清淨吧。
出發前一天下午,我在走廊上碰到老周。
他叫住我,表情有些複雜。
"薇姐,你真不去啊?"
"不去了,手頭有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不過說真的啊薇姐,你以前那些團建......到底花了多少?三千塊的三亞,同樣的酒店我在網上查過,好像確實沒那麼貴......"
我轉頭看他。
他臉上的表情很認真,是真的在等一個答案。
"那是我哥的產業,市場價一萬二,我拿三千,因為我是他妹妹。"
"哦。"老周點點頭。
但這個"哦"字的尾音往上飄了一下,意味深長。
我笑了笑,沒再解釋。
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