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手指停在第三頁上。
"媽,這份文件......是找誰擬的?"
"社區那個法律服務站,免費的,我讓人家幫忙寫的。"
我點了點頭。
社區法律服務站,免費幫居民擬協議,這在小城市很常見。
沒毛病。
但彈幕緊跟著又冒出一行:
【那個法律服務站的人是你舅的牌友。】
我根本沒法當場驗證。
我決定做最後一件事。
"媽,你手機借我打個電話,我手機快沒電了。"
"行。"
她拿起手機遞給我,沒有絲毫遲疑。
我接過來,假裝撥號,餘光掃向屏幕頂部的消息通知欄。
有一條未讀消息——來自微信,"周建國"。
預覽隻顯示了最後一條的前幾個字:
"姐 那事辦得咋......"
就這麼幾個字。
後麵的被截斷了。
"那事"是什麼事?
可能是在問別的事。
也可能是在問這份文件。
我沒法確定。
我假裝打完電話,把手機還給她。
"沒人接。"
"那你用充電器充一下吧。"
她隨手把手機放在一邊,沒有點開那條消息。
我裝作不經意問起:
"媽,舅讓你幫他辦什麼事?"
她歎了口氣:"他上個月說讓我幫他打聽個工作,我說認識的人不多,但幫他問問。"
找工作。
聽起來合理。
我坐回去,又看了一眼文件。
第三頁那個"未清償"像一根刺。
但第二頁那個"無償轉讓"又白紙黑字寫著。
我又想起剛才——她讓我隨便翻手機,銀行流水幹幹淨淨。
如果真有陰謀,她不會讓我看到這些。
除非——
我媽突然說:"兒子,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咱倆現在就去房管局。"
"當麵辦過戶,走正規流程。這份文件不簽也行。"
我愣了一下。
如果房子真的在抵押狀態,去房管局當場就會被係統攔下來。
她不可能不知道。
那她為什麼敢提這個?
要麼房子真的沒抵押,彈幕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要麼她篤定我不會真的跟她去,隻是在演戲表態度。
我看著她。
她已經站起來了,在找外套。
"走吧,現在去還來得及,四點半之前能到。"
彈幕瘋狂滾動:
【她在演戲!你去了她會找借口中途折返!】
可她已經穿好外套了,包都拎起來了。
腦海裏的心聲同時響著:
「去就去,正好讓他親眼看看,這房子幹幹淨淨的。」
「看完他就不會再猶豫了。」
我站起身。
就在這個瞬間——我的視線掃過茶幾下麵。
她的包沒拉好拉鏈,裏麵露出一個角。
牛皮紙信封的角。
上麵印著幾個字。
所有細節在這一刻同時湧入我的大腦。
突然,我知道該信誰了。
我看著我媽的眼睛,平靜地開口:
"媽——"
"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