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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一點都沒猶豫，直接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紅本本遞給我。

"你看，幹幹淨淨的，就你媽一個人的名字。"

我翻開房產證。

產權人：陳秀蘭。

建築麵積：89.7平。用

途：住宅。

沒有標注任何抵押信息。

彈幕說三年前就抵押了，但房產證上沒有體現。

這有兩種可能——

要麼彈幕在騙我，房子根本沒抵押.

要麼抵押登記在不動產中心係統裏，不體現在證本上。

我對房產這塊知識幾乎為零，沒法當場判斷。

"媽，這份文件我想讓一個懂法律的朋友幫我看看，走個流程。"

她點了點頭："行啊，你找人看看也好，省得稀裏糊塗的。"

態度坦蕩得讓我動搖。

一個心虛的人，會這麼爽快地同意讓專業人士審查文件嗎？

我把文件翻回來，繼續逐條看。

第一頁第二頁都是標準內容，我看不出問題。

翻到第三頁底部，有個"補充條款"——

"乙方確認知悉該房產現狀，並自願承接與該房產相關的一切權利與義務。"

這句話有問題嗎？

如果房子沒有抵押，這就是一句廢話。

但如果有抵押，"與該房產相關的一切義務"就包括了那筆貸款。

一句話，兩種解讀。

取決於房子到底有沒有被抵押。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短信提醒。

發件人是一個陌生手機號：

"【不動產中心】您名下關聯房產（XX路XX號XX室）存在抵押登記未注銷，如需辦理過戶，請先至窗口辦理解押手續。"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彈幕說的是真的？

我正要開口，我媽瞥見了我的表情："怎麼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

她看了兩秒，搖頭笑了：

"兒子，這是詐騙短信。"

"你看這號碼，130開頭的，哪有不動產中心用手機號發通知的？"

"現在騙子太多了，前兩天我也收到一條說我中獎的。"

我接回手機看了看。確實是個普通手機號，不是官方號碼。

也對，政府機構發短信都是專用號段。

可彈幕又跳出一行字：

【不是詐騙短信！你自己去查！】

我看了一眼我媽，她已經在給我剝橘子了，神態自然得不得了。

我媽突然開口："兒子，媽知道你心裏有怨。"

我抬頭。她的眼睛有點紅。

"這些年，媽確實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

"你爸的撫恤金，你攢的錢，你的學費......媽都記著。"

"你舅他小時候護過我，所以後來他開口我怎麼都拒絕不了。但我錯了。"

"你是我親生的兒子，你才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她說著說著，眼淚掉下來了。

我胸口堵得厲害。

如果她真的想通了，真的在彌補我.

那我是不是在用最大的惡意揣測自己的親媽？

可我又想起那些年。

十五歲冬天學費湊不齊，我一個人在教導處走廊裏站了兩個小時。

二十三歲攢了一年半的彩禮錢，一夜之間從抽屜消失。

我打電話給我媽，她說："你舅急用，等他賺了錢就還你。"

那個女孩最後嫁給了別人。

我不能被情緒左右。

不管是憤怒還是心軟。

"媽，"

我開口，"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上個月——有沒有給舅打過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