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4

又過了五天,程硯在渡口攔住了我。

這回他手裏不是山楂也不是桂花酥——

是一片瓦當。

新燒的,上麵刻著我的名字。

釉麵比開窯那天那片更亮。

"行了吧?"

他把瓦當橫在我麵前,像亮一張王牌。

"重新燒的,火候比上回還足。”

“你到底還要我做什麼?"

"五年了,我守窯你等窯,現在東西擺在這兒了,你還要跟我杠?"

"別跟我說什麼分開不分開的,我當你說氣話。"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片瓦當。

陽光底下釉色很好看,確實好看。

"程硯,我刪了你的微信。"

他愣了一下。

"你沒發現嗎?這五天你一條消息都沒收到過。"

他下意識摸出手機翻了翻,臉色變了一瞬。

但很快又端回來了。

"刪了就刪了,回頭加上不就得了。"

"你這人就是嘴硬心軟。”

“去年我把你生日記錯了你也說再也不理我了,後來呢?”

“我拎了盒桃酥你不還是給我開了門。"

他笑著搖了搖頭,把瓦當夾到腋下。

"隨你強。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來找我。”

“反正這鎮上誰不知道你是我程硯的人。"

走了。

我站在渡口的風裏,看著他的背影。

那種疲憊又湧上來了。

無論我用什麼方式、說幾遍,他都覺得跟自己無關。

他永遠覺得我在鬧。

從那天起我再沒主動跟他說過一個字。

他不急。

跟鎮上的人還是那套說辭——

"我家阿蘅賭氣呢,沒幾天就消停了。"

有回在橋頭碰到,他居然還有心思跟我開玩笑。

"阿蘅,你再不搭理我,我讓阿寧天天往你家門口擺一盆花,擺到你投降為止。"

小禾在旁邊氣得臉都歪了。

我什麼都沒說,掉頭走了。

到家的時候,我媽正蹲在院子裏晾陳皮。

她看了我一眼,又低回去了。

隔了好半天,像是自言自語——

"阿蘅,下個月十五,鎮上上簷日。"

上簷日。

窯鎮一年就這麼一回。

新瓦當嵌上屋簷,親事就算板上釘釘了。

過了這天,就得再等一整年。

我在院子中間站住了。

我媽沒抬頭,手裏的陳皮一把一把翻著。

"你要是拿定了主意,媽來張羅。"

河風拱進院牆,陳皮的苦香味撲了一臉。

"媽。"

"嗯。"

"張羅吧。"

她翻陳皮的手停了一拍。

沒回頭。

聲音澀了一下。

"行。"

打那天起,家裏突然熱鬧了。

我媽的老姐妹、隔壁巷的嬸子、鎮東頭專做嫁衣的裁縫——

進進出出,量尺寸的量尺寸,挑布料的挑布料。

院門開開合合,響了一整天。

程硯全不知情。

他這半個月紮在窯上,幫方寧趕一批參加市集展銷的花器。

人整天泡在窯場那邊,連鎮心街麵都少走。

直到上簷日前三天。

他從窯場那頭回來,抄近路拐進我家巷子——

看見了我家門楣上新紮的紅穗子。

紅穗子隨風擺著。

那是上簷日才用的東西,整個窯鎮的人都認得。

他站住了。

剛好一個嬸子從我家院門裏出來,懷裏捧著一卷大紅的布匹。

程硯擋住她。

"嬸——阿蘅家這是幹什麼?"

嬸子笑得一臉喜氣。

"阿蘅要上簷啦,你沒聽說?"

"十五的日子,板上釘釘了。"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