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3

廟會那天程硯準時出現在我家門口。

拎著一紙袋糖炒山楂,T恤換了件幹淨的,精神抖擻地拍我的院門。

我打開門的一瞬間,他眉毛往上一挑。

嘴角勾出一個弧度。

"走,趕廟會。"

山楂塞到我手裏,人已經大步往前邁了。

我沒跟上去。

"程硯。"

"幹嘛?"

他扭頭。

"之前那些話我不是隨便說的。"

那個弧度僵了一拍,又活過來。

"得了阿蘅,山楂都給你買了,還鬧。"

"我不去廟會。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他站在巷子當中瞅了我好一陣子。

最後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笑。

"沈蘅,好幾天了還沒完沒了,你折騰你自己不累我都替你累。"

走回來把山楂往我家門把手上一掛。

"不想去就待著。"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關上以後,我在屋裏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的事是小禾告訴我的。

她是廟會散了以後直接跑來找我的。

進門時臉上的表情繃得很緊,像忍了一路。

"你知道廟會上什麼情況嗎?"

她把包往桌上一摔。

"程硯帶著方寧逛了一整晚。”

“方寧挽著他胳膊,從頭街走到尾街。”

“就差在腦門上貼張條子寫'這是我男人'了。"

我低著頭理手裏的線團,沒接腔。

"最絕的你知道是什麼?"

小禾灌了口水。

"廟會上賣糖畫的攤子,程硯給方寧吹了一個糖人。”

“一邊吹一邊笑,方寧就站旁邊拍視頻。”

“有人問他'阿蘅呢?怎麼沒帶阿蘅來?'你猜他怎麼說的?"

我沒猜。

"他說——'她在家賭氣呢,小姑娘脾氣嘛,晾兩天自己就消了。'"

晾兩天自己就消了。

在他心裏,我說的每一句"我要分開",份量還不如方寧一個糖人。

"另外,"

小禾停了停,像是斟酌著怎麼開口。

"你知道程硯生日那天方寧送了他什麼嗎?"

"一條手編的窯繩。紅的。就係在他手腕上。"

窯繩。

窯鎮的老講究。

姑娘給男人編窯繩,跟男人給姑娘燒瓦當是一個意思——

定情的信物。

"他戴了?"

"戴了。就今天廟會上戴著的。”

“方寧送的他當天就係上了。"

我的手停了。

線團從膝蓋上滾下去,滾到腳邊。

我彎腰去撿,低著頭,好一會兒沒直起身來。

不是哭。

是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像灌了一窯的煙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那天晚上我沒有給程硯發消息。

但他發了。

十一點多,一條微信彈過來。

"廟會上給你套了個泥人,明天給你送過去。好看得很。"

好看得很。

他在廟會上陪方寧逛了一整晚。

給她吹糖人,手腕上戴著她編的定情窯繩。

回頭順手給我套了個泥人,就算交代了。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刪了。

不是刪他的消息。

是把整個對話框刪了。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