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陸時衍的枕邊人,我清楚地知道,他的病源自家庭。
從小到大,他的人生軌跡,都被父母規劃掌控。
無數違背本心的逼迫,壓垮了他的情緒,催生了難以根治的間歇性躁鬱。
娶我這件事,是他唯一一次不顧一切反抗家族的行為。
也正因如此,陸時衍的家人從未認可過我和他的關係。
如今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他們便更覺得我上不了台麵。
彼時陸時衍在公司辦公,助理也被陸家父母控製住,一時間無法通知。
不算太大的VIP病房裏,隻剩下了我和陸家父母。
“我早就說過,你們不合適。”
“你現在的樣子,哪裏有半點像我們陸家的兒媳婦!”
我想開口,可血卻忽然湧出,像是我難以停止疼痛的那顆心。
見此,陸母皺起眉頭:“真是晦氣!”
我慘笑一聲,擦去嘴角的血,緩緩開口。
“你們說的對,我確實不合適。”
陸家夫婦聞言有些意外。
畢竟他們本就不看好這段關係。
但無奈我和陸時衍一直感情堅定,他們難以拆散。
這次見我鬆口,他們二人對視一眼,也緩和了語氣。
“我們早就不讚同你們在一起,如今你能想明白就最好。”
陸母神色淡漠,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既然你能想明白,那事情就好處理多了。”
說著,陸父遞給了我一張銀行卡。
“雖然我不滿你們的關係,但是因為你的存在,他開始慢慢接受治療了。”
“感謝費不會少了你的,也希望你可以以後有更好的生活。”
我垂眸,將那張薄薄的卡收下。
其實我很想說,我用不上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筆錢。
我忽然想著,或許給自己買一個最好的骨灰盒和墓地也不錯。
當晚,我強撐著身子,給最好的墓園打去了電話。
“你好,我想購買你們這兒最貴的位置。”
“還要一個最好的骨灰盒。”
我望著窗外雲海,緊繃多日的心終於稍稍鬆馳下來。
與此同時,我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滴答下來。
我垂眸一看,才發現我蓋著的被子,此刻早已被血染紅。
我抹了一把鼻子,可卻有更多的血落下來。
此刻,心率開始變得遲緩。
我卻依舊沒有去按急救按鈕,而是靜靜地躺了下來。
當守在外麵的助理發現這一切時,為時已晚。
心率儀裏,我的心跳已經歸於平靜。
而我的意識飄在半空中。
看著自己死去的屍體。
所有心中的不安也在此刻煙消雲散。
真好,我沒有拖累張姨。
也沒有牽扯到任何人。
至於陸時衍,以後也不必再罰我了。
因為他永遠也見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