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貨運電梯門一開,賀祁帶著兩個護工衝了進來。
他脫下白大褂,蓋在我爸單薄的病號服上,動作很利索。
“已經聯係好了,全市最好的腦科醫院,ICU也清出來了。”
我點點頭,聲音嘶啞:“謝謝。”
一路綠燈,救護車穿過安靜的城市。
我爸在新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安頓下來,身上連接著各種儀器。
看著監護儀上暫時平穩的生命體征,我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才鬆了點。
我累得不行,靠在長椅上。
手機提示亮起,我這才想起來。
今天,是我和徐知遠十周年的紀念 日。
手機震動,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接通後,對麵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是徐知遠帶的實習生。
“師娘......徐副院長讓我轉告您......”
“他說今天是個好日子,隻要您肯去給李嘉嘉小姐買個包賠罪,他下午就親自給您父親做手術。”
我攥著手機,胃裏一陣惡心。
好日子?
我看著插滿管子的我爸,隻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滾。”
我掛了電話,世界終於清靜。
可沒過幾分鐘,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銀行的客戶經理。
“周女士您好,您名下的房產,已於昨日完成二次抵押貸款手續,貸款金額兩百萬已全額放款至徐知遠先生的個人賬戶。”
我腦子嗡的一聲。
那套房子,是我爸媽掏空了半輩子積蓄給我付的首付。
那是我唯一的家。
客戶經理還在公式化地提醒:“款項較大,請注意資金安全。”
我掛了電話,顫抖著手點開手機銀行,查詢徐知遠的賬戶流水。
一筆兩百萬的轉賬記錄就躺在那兒。
接著,這筆錢就轉走了。
收款方賬戶名:星海頤養中心。
我記得這個名字。
是李嘉嘉前幾天提過一嘴,說她想把母親送去全國最好的私人療養院,那裏的終身VIP費用,不多不少,正好兩百萬。
十年青春換來的家,連同我爸最後的救命錢,被徐知遠輕描淡寫,拿去討好了另一個女人的母親。
我徹底心死了。
我給賀祁打了電話:“學長,能幫我推薦一個最好的離婚律師嗎?”
“專打財產糾紛的。”
拿到律師聯係方式,我將徐知遠私自抵押婚房,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所有證據,打包發送了過去。
下午,徐知遠安排好一切,提著一個便利店蛋糕,拿著手術單,來到了走廊。
畢竟是十周年紀念 日,還是要給周曉楠準備一點禮物。
可等他到的時候,卻隻看見一個陌生病人在輸液。
徐知遠皺了皺眉,抓住一個路過的小護士:“703加床的病人呢?”
小護士一臉莫名:“早就走了啊,上午就辦了放棄治療,家屬自己推走的。”
“放棄治療?”
徐知遠的臉沉了下來,他立刻撥打我的電話,聽筒裏隻有關機的提示音。
他氣衝衝地回到辦公室,把蛋糕一扔,桌上的文件被碰倒,灑落一地。
徐知遠罵了一句,彎腰去撿。
卻見最上麵那份,大大地寫著四個字。
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