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走廊,我爸的情況比剛才更糟了。
監護儀上的數字瘋狂跳動,發出刺耳的警報。
我腦子蒙了,隻記得一件事。
三個月前,我通宵排隊,才給我爸掛上的專家號,就在今天。
那是我爸唯一的希望。
可當我衝到分診台,護士卻遞給我一張退號憑條。
“周小姐,您的號已經取消了。”
“為什麼?”
“是徐副院安排的,這個號給了502的病人。”
李嘉嘉她媽。
我衝向徐知遠的辦公室,門沒開。
可明明裏麵就有他和李嘉嘉說話的聲音。
我直接跪在了他辦公室的門外。
來往的醫生護士對我指指點點,我什麼都聽不見,也什麼都看不見。
我隻知道,我爸在等我。
門關著,但裏麵的聲音依然清晰。
“師兄,我好怕,曉楠姐她會不會報複我媽媽?”
“別怕,她不敢。一切都是合規矩的,她找誰過來也是這樣。”
“可我還是怕......你看她的眼神,好像要殺了我。”
徐知遠溫聲安慰她:“有我在,沒人能動你。放心,我這就讓她走。”
門開了。
徐知遠看著我,眉頭緊鎖。
“周曉楠,你鬧夠了沒有?這裏是醫院,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是你自己提的轉院需求,那個專家號才被分出去的。”
“周曉楠,要怪就怪你自己一天胡鬧。不然你爸早做上手術了。”
心疼得在抽搐,可我再沒半分吵鬧的力氣。
“徐知遠,我給李嘉嘉道歉,我成全你們,你別為難我爸了,行不行?”
可回應我的,是兩個保安過來,一左一右架著我往外拖。
掙紮間,口袋裏的舊手機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那是我和徐知遠剛認識時,他勤工儉學給我買的。
我一直沒舍得換。
我下意識去撿手機的殘骸。
玻璃碎片紮進我手心,血一滴滴掉在地上。
徐知遠走到我麵前。
“醫院有醫院的規矩,你再鬧,我就停了你爸所有的藥。”
我沒有哭,也沒有再爭辯。
隻是默默回到走廊。
我爸已經半昏迷了。
他費力睜開眼,嘴唇動了動,喃喃著:“曉楠,別......別為了爸......受委屈......”
“爸不治了......我們回家......”
淚不受控製地落下。
我直接走到護士站。
“我要簽放棄治療責任書。”
護士很驚訝,好心勸我:“周小姐,你冷靜點!沒有病曆和出院小結,後續沒有醫院敢接收急症病人的!”
我拿起筆,眼神空洞。
“留在這裏,連後續都沒有了。”
簽完字,我給賀祁發了條消息。
“學長,計劃有變,在貨運電梯等我。”
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我推著我爸的病床,走向了醫院最偏僻的角落。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徐知遠發來的短信:“明天我找專家來給你爸會診,別再這麼鬧了。”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
徐知遠,我們沒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