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公府的祠堂在後院的角落,陰冷潮濕,有一股黴味。
木門在我身後落了鎖,門外傳來嬤嬤的警告:
“大小姐,您就在裏麵好好反省吧。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我沒搭理她,借著燭光打量四周。
供台上麵密密麻麻擺滿了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供桌上東西不少,燒雞、烤鴨、糕點、水果都有。
正中間的盤子裏,還放著一根手臂粗的老山參。
我摸了摸肚子,剛好有點餓了。
在末世基本吃不飽,導致我現在看到食物就兩眼放光。
我走過去扯下燒雞腿,大口吃了起來。
味道還行,就是有點涼。
吃飽喝足後,我覺得祠堂裏太冷了。
十一月的京城,夜風凍人。
我四下看了看,盯上了那堆木頭牌位。
這木頭油脂多,剛好拿來生火。
我拿過幾個牌位,雙手用力掰成木條,拿供桌上的蠟燭點燃。
很快,祠堂中間就生起了一堆火。
我搬個蒲團坐在火邊,把那根老山參當蘿卜啃著解渴。
火光烤得身上暖和,舒服得我直打哈欠。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被打開了。
沈嬌嬌提著燈籠跟在一個年輕男子身後走進來。
男子正是我那素未謀麵的大哥沈伯安。
兩人剛進門就愣住了。
沈伯安看看地上的骨頭,看看我手裏的人參。
最後目光落在火堆裏那塊還沒燒完的“沈氏第十三代先祖”的牌位上。
他氣得滿臉通紅:
“你......你竟敢燒祖宗牌位!”
沈嬌嬌更是假裝驚恐地捂著嘴,眼裏卻閃過一絲狂喜:
“姐姐,你瘋了嗎?這可是大不敬的死罪啊!”
我咽下最後一口人參,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大半夜的,你們跑來就為了看我烤火?”
沈伯安深吸了好幾口氣,強壓下想弄死我的衝動:
“妹妹,你初來乍到不懂規矩,犯下如此大錯,若是祖母和父親知道了,定要將你打死。”
他往前一步,開始講條件:
“隻要你肯將太後賞賜的頭麵讓給嬌嬌,再簽下這封自貶庶女的文書,大哥便去向祖母求情,保你一命。”
說著他掏出一張文書遞了過來。
我掃了一眼上麵的內容,差點笑出聲來。
自貶庶女?交出禦賜之物?
這算盤打的,我在末世都聽見了。
沈嬌嬌在一旁擠出幾滴眼淚:
“大哥別逼姐姐了,都是嬌嬌不好,不該惹姐姐生氣......若是姐姐不願,嬌嬌明日便去絞了頭發做姑子......”
我站起身走到沈伯安麵前:
“如果我不簽呢?”
沈伯安不再裝模作樣:
“不簽?那就別怪大哥心狠了。”
他壓低了聲音:
“我知道你在鄉下還有一對養父母。你若是不識抬舉,我明日便派人去打斷他們的腿,把他們賣進最下賤的窯子裏!”
聽到這話我冷下臉來。
末世裏,我最恨拿別人在乎的人做威脅的爛人。
“你再說一遍?”
沈伯安以為我怕了,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我說,你要是不乖乖聽話,你那對泥腿子養父母就別想活......”
他話還沒說完,我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沈伯安腿骨斷裂,慘叫一聲跪在地上。
我一把揪住他的頭發,把他的臉按在碎牌位上:
“喜歡拿別人威脅我是吧?”
我抓著他的腦袋往地上的木頭茬子上撞:
“我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規矩!”
沈嬌嬌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殺人啦!姐姐要殺大哥啦!”
我懶得理她,一腳把沈伯安踹暈,坐回火堆旁繼續烤火。
這國公府的人,一個比一個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