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們什麼關係?”
“夫妻。”
“先把資料填了。”
孟寒舟接過醫護人員遞來的表格,填到生日那一欄,轉頭看向我。
“你出生年月日多少?”
我翻出身份證遞去。
沒過兩秒,填到過往病史。
他又轉頭。
撐起虛弱的身體,我接過。
“我自己填吧。”
護士目光懷疑。
“你們真是夫妻?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連她花生過敏都不知道。”
“要是再晚來一分鐘,她就休克了。”
男人臉上飛快閃過一絲局促。
“下次注意。”
這話上次他也說過,卻還是忘了。
許瀟瀟不吃香菜,說過一次,他就記在了手機備忘錄裏。
和那些重要的工作安排一起。
他幫我墊高枕頭,去樓下交醫藥費。
“十分鐘就回來。”
孟寒舟走後,我翻出包裏的離婚協議書,將筆放在旁邊。
護士拿來孕檢單。
“恭喜,懷孕兩個月了。”
心微微漏了一拍。
我接過單子,看了又看。
然後又放下,壓在離婚協議書之上。
“謝謝。”
一小時過去,孟寒舟還是沒有回來。
手機彈出一條短信。
“瀟瀟的寵物狗今天該打疫苗了,我馬上回來。”
外頭湛藍明亮,飛過一群白鴿。
這世界似乎總顯得那麼生機勃勃。
手撫向肚子。
我想,再等等吧。
太陽漸漸西斜,陽光照在我臉上。
我低頭喃喃。
“寶寶,媽媽不會等他了,對不起。”
我笑自己不爭氣。
明明知道,結局都那樣。
冬日初雪我們約好一起去海邊過紀 念日。
直到雪化,他才開車帶著許瀟瀟出現。
“小姑娘愛打扮,耽誤了點時間。”
加班回家,鑰匙打不開門。
等了他兩個小時,他讓我去許瀟瀟那拿鑰匙。
“換鎖了,小姑娘犯迷糊把鑰匙丟了。”
疤痕從來都沒有結痂,隻是一次次被新的傷口覆蓋。
我預約了流產手術。
幾天後出院,回到了出租屋。
睡在窄小的單人床上。
我有些恍惚。
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分不清我是在公司宿舍、深夜旅館、還是進不去家門暫住的雜物間。
零點剛過,日曆彈出提醒。
結婚四周年紀 念日。
這才想起,我在短租房。
我始終躺的是那一張窄窄的床。
我始終也隻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