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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禦膳房裏最不起眼的燒火丫頭。

剛幹完一天的活準備歇息，大太監孫公公卻突然叫住了我。

“春桃，你辦事機靈，這碗安神湯，你親自端去永和宮給貴妃娘娘！”

周圍宮女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誰都知道貴妃出手闊綽，這一趟跑腿少說能賞半月的例銀。

我歡天喜地跪地謝恩。

可指尖剛碰到湯碗，眼前卻驟然爆出密密麻麻的血色彈幕：

【千萬別去永和宮！別碰那碗湯！】

【貴妃半個時辰前已經被毒殺了，你端著藥去，這不就是天選替罪羊嗎？！】

【這後宮水深得很，你不僅要被淩遲，你九族都保不住！】

我不接，抗旨不遵，立刻會被孫公公當場杖斃。

我接了，謀害皇妃，九族消消樂。

死局。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卻也隻能硬著頭皮往外走。

途徑太液池時,我猶豫片刻。

心一橫，眼一閉。

一頭栽了進去。

......

“有人落水了！快來人！”

岸上太監的尖叫聲隔著池水灌進耳朵裏。

冰涼的水漫過頭頂。

六月的太液池，水下依然冰冷刺骨。

我沒有掙紮，反而拚命往下沉。

從小在水鄉長大的我水性不差。

睜開眼，水下一片漆黑，但我知道池底西側有一片太湖石。

去年夏天有個小太監在這裏溺過水，被撈上來時腿都被石頭劃爛了，當時所有人都在議論那片石頭有多尖。

我用盡全身力氣，朝那遊去。

左手摸到了粗糲冰冷的石麵，找到了。

我咬緊後槽牙，將右臂高高抬起，向著最尖銳的一塊棱角狠狠砸下去。

撞擊聲在水底震蕩開來。

緊接著，一股劇痛從右臂炸開，直衝頭頂。

我差點把屏住的那口氣直接卸掉，舌尖死死咬住，嘴裏瞬間彌漫開一股腥甜。

痛，痛到我渾身止不住地抽搐。

右臂已經完全使不上力，無力地垂在身側。

彈幕在黑暗中亮起，字跡泛著紅光。

【好狠一丫頭！對自己下死手，總好過被誅九族。】

【活下來！隻要活著就有翻盤的機會！】

我來不及細看，耳邊傳來岸上越來越嘈雜的人聲。

可沒有一個人下水。

“這池子深得很，誰敢下去？”

“管她呢，一個燒火丫頭，淹死也沒人在意。”

聽他們這麼說，心裏反而踏實了。

沒人救我，就沒人能把我強行送進永和宮。

我隻需要撐住，等我溺水的消息穿出去。

他們換個人送安神湯，今晚的禍事就與我無關了。

可肺裏的空氣正在一點一點被消耗。

眼前開始發黑，意識逐漸剝離。

我拚命告訴自己不能暈，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四肢在冰水裏漸漸失去知覺，整個人開始向池底墜落。

就在意識即將斷裂的最後一瞬。

頭頂傳來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還有一道冰冷的男聲。

“水裏有人？”

“撈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