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主動去流產的。
顧柏年和他前妻的女兒在我飯裏摻了藥。
堅持生下來大概率是個畸形兒。
顧柏年得知後,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一向溫文爾雅,那天卻氣得對女兒大發雷霆。
但到最後,也沒舍得真的動手。
隻愧疚的握住我的手說:「這次就算了吧,我看小言也哭了。」
「她就是被我慣壞了,其實本性還是好的。」
「要是再有下次,我一定讓她道歉行嗎?」
我沒有答應,隻平靜的抽回手道:
「顧柏年,沒有下次了。」
......
顧柏年一愣,又連忙保證道:
「好好,我一定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我沒有解釋。
隻翻過身,聲音疲倦:「出去吧,我要睡了。」
顧柏年見我沒答應,失望的垂下眼給我蓋上了被子:
「我知道你心底有氣,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小孩子犯點錯也很正常,不至於抓著不放。」
他歎了口氣,又像是妥協:
「那這樣,我今晚就讓她來跟你道歉總行了吧?」
這就是他能為我做出的,最大的讓步。
我心臟發沉,透著麻木。
這並不是顧稚言第一次犯錯。
也不是顧柏年第一次輕飄飄的揭過。
上一次是我剛宣布懷孕那天。
顧稚言不僅大吵大鬧,還故意絆了我一跤。
我摔得狼狽,疼的渾身冒冷汗。
去醫院檢查完確定沒事後,顧柏年抱著我喜極而泣。
像是生怕我出什麼事。
可麵對罪魁禍首顧稚言,他一句重話都不舍得說。
甚至在顧稚言鬧了幾天絕食後,歎著氣決定讓我搬出去住。
「老婆,你就委屈一下吧。」
「我總不能看著小言餓死吧?」
他又放鬆的笑道,「正好,搬出去還能避免她以後再折騰你。」
那次,我看著膝蓋上還沒褪去的淤青。
還是沒有忍住心底的委屈,紅著眼質問他憑什麼是我走?
顧柏年卻失望的皺著眉,像是不懂事的人是我:
「小言還那麼小,你讓她一次也不行嗎?」
「老婆,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漠了?」
真奇怪啊,明明當時咽下委屈妥協時那麼難受。
可現在回想起來,我的心底竟然毫無波動。
我撫摸著恢複平坦的小腹,平靜的想。
大概是因為我真的已經很累了吧。
累到不想再和顧柏年委曲求全了。
......
其實剛和顧柏年在一起時,我是想過和顧稚言和平共處的。
她的親生母親當初選擇離婚,是因為不想過材米油鹽的日子。
本來打算玩夠了再回國找顧柏年複婚的。
沒想到顧柏年身邊有了我。
兩人徹底複婚無望。
所以哪怕感覺到了小姑娘對我明顯的敵意。
我也一直笑臉相迎。說服自己,安慰自己。
既然選擇了當繼母,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直到新婚當天,顧稚言為了阻止婚禮繼續故意將我推我下樓梯。
我摔在地上痛的不能動彈,差點死在家裏。
那次顧柏年同樣大發雷霆,卻不像現在這樣輕輕揭過。
他為了給我一個交代,果斷的決定送顧稚言出國讀高中。
可手續還沒辦好,顧稚言就哭哭啼啼的站在了高樓上。
那天顧柏年被嚇得六神無主,臉色發白的跪下來求著她別跳。
事後更是精疲力竭的抱著我喃喃:
「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不可能看著她死。」
「老婆,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就當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好嗎。」
我心疼他徹夜未眠,不忍心看他左右為難。
所以哪怕看到顧稚言毫無悔過之心。
甚至得意洋洋的衝著我吐舌頭宣布自己的勝利。
我也壓下了心底的情緒,原諒了她一次,兩次,三次......
直至現在,我備孕三年花費了無數心血的孩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