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我搖搖欲墜時,卡座旁突然落下一道陰影。
那幾個名媛看清來人,臉色微微一變,瞬間收斂了剛才的囂張,有些顧忌地開口:“顧少......”
顧遠舟插著兜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冷笑:“急什麼?她酒量好得很,現在不過是在裝醉罷了。”
我死死掐著掌心,太陽穴疼得快要炸開,心裏瘋狂地呐喊我沒有裝!
以前陪他應酬,我杯子裏裝的都是雪碧,我的好酒量都是他誤會之下的小把戲。
可烈酒讓人太難受了,我舌頭僵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端起一杯烈酒,冰涼的玻璃杯強硬地抵上我的唇。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灌下,辣得我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顧遠舟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畔,聲音低得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帶著咬牙切齒的狠意:“喝不下去就求我。求求我,我就會幫你。你就這麼缺男人?這麼快就勾搭上溫淮瑾,嗯?”
酒精在腦子裏炸開,我心裏隻剩下無盡的委屈和荒謬。
明明一開始說好,如果哪天他開始敷衍我了,就讓我識趣點離開的人是他。
我明明聽話照做了,連分手費都沒要,更沒有糾纏過他,為什麼他現在還要跟著別人一起找我不痛快?
耳邊傳來玻璃碎裂的巨響和驚呼聲,我徹底失去了力氣,陷入一片混沌。
等我再次睜開眼,已經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溫淮瑾抱著我,俊美的臉上一片鐵青,眼底壓抑著怒火。察覺到我睜眼,他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壓下怒意,低頭小聲哄我:沒事了,別怕。怪我,不該留你一個人在那。我們回家。”
那一晚,溫淮瑾帶我回了他的私人住處,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我一整夜。
他用溫熱的毛巾幫我擦臉,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品。這種極盡奢求的溫柔,讓我在半夢半醒中,突然想起了多年前。
爸媽入獄後,我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是隔壁那位素不相識的老奶奶收留了我。以前我發燒生病,她也是這樣,粗糙卻溫暖的手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額頭。
我實在太委屈了。
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我攥緊被角,控製不住地小聲啜泣。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刁難我?我隻是想活下去,拿錢辦事,我做錯了什麼?
溫淮瑾輕柔地拍著我的背,聲音溫柔。他一遍遍地小聲對我說話,“你很好,你溫柔,善良,單純,不要聽他們瞎說......你在我心裏是最好的。”
在他的安撫和誇讚聲中,我的啜泣慢慢停止,疲憊排山倒海般襲來。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我迷迷糊糊地想,溫淮瑾,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啊。
甚至有一瞬間,我天真地想,如果我沒有提前看到他和溫泠然那些信息就好了。
可是,好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