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數百名謝家府兵從林中湧出,弓弩手占住高坡,箭尖齊齊對準我和黎初。
禁軍立馬上前護住我,刀盾相撞,空氣中彌漫著殺氣。
謝瑾川擦去嘴角血跡,冷聲道:
“長公主,謝家世代守邊,這些府兵是先帝默許留下護衛祖墳的。”
“您若在這裏對我動手,就是逼功臣之後造反!”
幾名族老被扶了出來,為首的老族長沉聲道:
“殿下,鬧到這一步,也該收手了。”
“黎初年輕不懂事,您貴為公主,何必跟她一起糊塗?”
我冷笑一聲:“黎初不懂事?”
老族長點頭。
“女子出嫁從夫,盈盈腹中有謝家骨肉,黎初若懂事,就該親自迎她進門。”
“可她偏要鬧,謝家罰她,也是為她好。”
黎初聲音發冷:“為我好?”
老族長睨她一眼:“你若肯低頭,誰會為難你?”
“不過既然你執迷不悟,謝家也不會強留,昨夜你已經按下手印,這是休書。”
我接過一看,紙上寫滿黎初善妒、無子、忤逆婆母、謀害孕婦的罪名。
末尾十個血指印歪斜刺目。
我立馬抓起她的手,拆開紗布,十指血肉模糊,指甲全被拔了!
“他們拔了你的指甲?”
黎初強忍著眼淚。
“他們把我的手按在炭盆旁,說不按,就剁掉。”
謝瑾川冷哼一聲。
“隻是讓你按個手印,若你不掙紮,怎麼會傷成這樣?”
“休書是她自己按的,謝家沒有強迫她。”
“她若不願離開,就該向母親認錯,向盈盈賠罪。”
柳盈盈靠在他懷裏,低聲啜泣。
“姐姐,我真的不怪你推我。”
“昨夜我肚子疼了一整夜,孩子差點就保不住了,可我知道你隻是一時氣急。”
“隻要你肯接受我和孩子,我願意給你敬茶,往後也會處處讓著你,絕不跟你爭。”
黎初冷冷看著她。
“你少在這裏裝可憐,我說最後一遍,我沒推你,我連碰都沒碰到你!”
“謝瑾川,你親眼看見我推她了嗎?”
謝瑾川沉默一瞬:“我趕到時,盈盈倒在地上,你站在她旁邊。”
“盈盈懷著孩子,難道會自己摔倒陷害你?”
“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
老族長擋在我麵前。
“殿下,休書已成,為了一個棄婦和謝家動刀,不值。”
“今日您若帶走黎初,明日京城就會知道,她善妒傷孕婦,被休後勾結長公主,反咬夫家。”
“殿下再厲害,也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謝瑾川趁勢道:
“黎初,想做謝家主母,就該顧全大局。”
“隻要你跪下給母親奉茶,給盈盈腹中孩子抄經祈福,我可以撕了休書,你仍是我的妻。”
黎初冷哼一聲:“讓我回去,繼續給她做血包?”
我把休書鋪在地上,一腳踩住,抬手抽出禁軍統領的刀。
“顧全大局?本宮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大局。”
刀光一閃,老族長的手齊腕落地,鮮血噴濺。
老族長慘叫跪倒,謝家人驚叫四散,弓弩手瞬間拉滿弦。
我踩著那張染血的休書,一寸寸碾碎。
“既然手印是逼著按出來的,那這隻逼她按手印的手,就別要了。”
謝瑾川眼神徹底陰狠:“好,很好!長公主,這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回頭,厲聲喝道:
“請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