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日早上,許振難得早起。
他買了暖暖愛吃的小籠包和豆漿。
暖暖看見他時,眼睛亮了一下。
可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撲過去。
隻是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先看了他一眼,才低頭吃包子。
許振似乎察覺到什麼,摸了摸她的頭。
“昨天是爸爸不好。”
“今天陪你好不好?”
暖暖點點頭,但沒說話。
許振轉頭看我。
“你是不是也在生氣?”
我搖了搖頭:“沒有。”
他歎了口氣。
像是已經做出了很大的讓步。
“我昨天也不想走的。”
“但公司打電話,我能怎麼辦?”
“我今天都特意早起買早餐了,你還要我怎樣?”
我低頭給暖暖倒豆漿。
許振繼續說:
“你最近情緒不太對。”
“是不是在家待久了,心情不好?”
“要不要請個阿姨?你別什麼都自己扛。”
我說:“不用。”
許振皺眉。
“你看,你又這樣。”
“我說什麼你都不接,我問什麼你都不要。”
“蘇念,你能不能別老是冷暴力我。”
聽完這番話,我忽然很想笑。
可是嘴角動了動,最終隻剩苦澀。
吃完早餐,許振說帶暖暖去樓下花園玩。
我站在窗口,看見許振坐在長椅上打電話。
他笑得很輕鬆。
那種笑,我已經很久沒在家裏見過。
暖暖從滑梯上跑到他麵前。
小手拉住他的衣角。
許振捂住話筒,說了句什麼。
暖暖低下頭,又跑回滑梯。
第二次,她站在滑梯上喊。
“爸爸,你在下麵接我好不好?”
許振擺擺手。
“你自己滑,爸爸看著呢。”
可他根本沒看。
第三次,暖暖沒有再過去。
她蹲在沙坑裏,一個人挖沙子。
旁邊一個小男孩的爸爸陪孩子堆城堡。
暖暖看了很久。
然後把手裏的小鏟子遞過去。
那個叔叔笑著幫她堆了一個小山包。
暖暖也笑了。
許振掛完電話走過去。
“走了,上去了。”
暖暖抬頭。
“爸爸,你看,叔叔幫我堆的。”
許振隨口敷衍了一句:
“挺好的。”
他拍了拍褲子。
“走吧。”
暖暖的笑慢慢收回去。
她乖乖站起來,跟在許振身後。
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眼沙坑。
我離開窗邊,從抽屜裏拿出那個文件袋。
許振帶著暖暖回來時,臉上帶著笑。
我把離婚協議夾在一疊物業文件裏。
最上麵是車位續租合同。
第二頁是物業繳費單。
第三頁,是離婚協議。
我把文件放到茶幾上,語氣平靜。
“有幾張物業單子要簽,車位到期了。”
許振正在換拖鞋,語氣又變得不耐煩。
“為什麼每次都要卡在最後一天,你就不能提前弄好嗎?”
我沒有解釋。
許振拿起筆。
第一頁,他掃了一眼,簽了。
第二頁,他沒細看,簽了。
第三頁,他翻過去。
筆尖落下。
他的名字,寫得幹脆利落。
從頭到尾,他沒有問一句。
因為這些瑣事,一直都是我處理。
因為他從來不看我遞給他的東西。
不看我發的消息。
不看我分享的視頻。
不看我的朋友圈。
不看我的表情。
五年了。
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我一次。
簽完後,他把筆一扔。
“行了,還有別的事嗎?”
我收起文件。
“沒了,以後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