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我剛落地北京,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就進來了。
“大姐,你真打算一直躲在外麵裝死?”
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坐上接機的專車後,點開家族群。
沈培倫發了一條通知:“各位親戚,浩宇家的大寶馬上要上小學了。為了孩子的前途,我們決定在海澱全款買一套學區房。總價三百萬。下周交錢。”
大姑沈秀英秒回:“大哥英明!再苦不能苦孩子,這學區房必須買!”
二伯沈國民:“浩宇出息了,都能全款買房了。”
沈浩宇發了一張賬單截圖:“首付和裝修,加上之前買車借的錢,現在還差兩百萬的缺口。實在沒辦法了,隻能請大家幫幫忙。”
剛才還喊著必須買的親戚們瞬間沒了聲音。
趙曼曼發來一條語音。
“其實也不用大家湊。大姐當年跟周景川離婚的時候,不是分了不少錢嗎?這錢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出來支援一下浩宇。都是一家人,大姐總不能看著親侄子沒書讀吧?”
三年前,周景川出軌轉移資產,我淨身出戶,口袋隻剩兩百塊。
那晚下著大雨,沈初念發高燒,我打電話給王玉琴借錢。
“清清啊,家裏哪有錢?你弟弟剛談了個女朋友,花銷大著呢。你自己選的路,自己想辦法吧。”
王玉琴又在群裏發了條語音。
“清清,你在群裏吧?你弟弟這幾天壓力太大了,頭發都大把大把地掉。你當姐的,就算去借高利貸,也得幫他把這關過了啊。”
我打字:“我上大學的學費是自己掙的,浩宇的讚助費是我打三份工湊的,你們住的房子首付是我交的,每個月一萬我給了五年。現在讓我借高利貸給他買學區房?”
群裏一片寂靜。
沈秀英跳了出來:“清清,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離了婚的女人,以後還不是得靠娘家兄弟撐腰?花點錢買個平安,別不知好歹。”
二伯附和:“就是,你一個女人帶個孩子,沒個男人幫襯怎麼行?浩宇好歹是你親弟弟。”
我創業跑斷腿時,他正拿著我的錢揮霍。
我回了句等我過去再說,便切出微信,點開了我公司,銘恒商貿的內部辦公係統。
本月財務報表顯示,月度營收兩千四百萬,淨利潤四百八十萬。
現在的我,是本市最大的連鎖商貿公司老板,他們不配知道。
這五年,我名下資產全在信托和公司名下,自己帶著念念住在普通平層,每月給他們轉一萬。
那不是孝心,是隔 離費。
但這隔 離費換來的,卻是他們當麵踐踏我女兒的尊嚴。
我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媽媽,我們要去外婆家嗎?”
洗完澡的沈初念靠在我腿上問。
“不去。”
我摸了摸她的頭。
“我們回自己的家。”
手機震動,是王玉琴。
我接通了電話。
“清清!你終於肯接電話了!你剛才在群裏發的那是什麼話?你大姑二伯都在看笑話呢!”
“我說的是實話。”
“什麼實話!你弟弟買房是正經事,你手裏有錢憑什麼不拿出來?”
“我沒錢。”
“你騙誰呢!你沒錢能帶念念去三亞玩半個月?你沒錢能每個月給我們一萬塊?”
王玉琴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告訴你,下周三是你侄子五歲的生日宴,在禦膳閣辦。你必須過來!”
“我去幹什麼?給你們湊那兩百萬?”
“禮金不能低於二十萬。你要是拿不出這二十萬,以後就別進這個家門!”
我晃了晃手裏的高腳杯。
“買大龍蝦的錢呢?不夠付首付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王玉琴結巴了一下:“什......什麼大龍蝦,那是別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