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那天過後,我把自己關在空蕩蕩的寢殿裏。
不吃不喝,三天三夜。
我像一具被抽幹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坐在冰冷的金磚上。
直到第四天清晨,寢殿的大門被人推開。
刺眼的陽光照進來。
父皇站在逆光處。
他懷裏沒摟著妃嬪,身上也褪去了平日裏沉迷女色的萎靡。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別折騰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朕雖然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廢人,但朕還沒徹底糊塗。”
“你那幾個皇兄是什麼貨色,靠不靠得住,朕心裏一清二楚。”
他歎了口氣。
“這大周的江山,除了你,沒人接得住。”
“明日,朕就下詔退位,由你登基。”
“如果連你也終日沉浸在頹廢之中,這大周,完了就完了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第二天,登基大典。
太極殿外,九十九級漢白玉階鋪上了鮮紅的地毯。
禮樂齊鳴,鐘鼓喧天。
我穿著沉重繁複的玄色龍袍,一步一步,麵無表情地往高台上走。
每走一步,腦子裏都是安然的聲音。
“殿下,這龍袍太重了,以後我給你設計個輕便版的。”
“等你登基那天,我要站在離你最近的地方。”
“我要陪你,走到最高的位置。”
我停在最高的那級台階上。
轉過頭,看向身側。
那裏空空蕩蕩,隻有呼嘯而過的冷風。
沒有安然。
從來就沒有過安然。
我緩緩閉上眼睛,眼底最後的一絲火光,徹底熄滅。
這大周的江山,我打下來了。
這萬丈紅塵的皇位,我也坐上去了。
就當那場長達五年的大夢,醒了吧。
萬邦來朝,群臣俯首。
滿朝文武齊刷刷跪倒在玉階之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的聲音震動雲霄。
我站在最高處,眼神如一潭死水。
“請新皇,接大周龍符——”
掌印太監雙手高高托起一個純金的托盤。
托盤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枚象征天下最高兵權的玄鐵龍符。
我伸出滿是老繭的雙手。
指尖觸碰到那塊冰冷玄鐵的瞬間。
我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對!
這一切都不對勁!
我猛地一把掀翻了麵前的純金托盤。
當啷!
我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沉重繁複的龍袍,狠狠砸在白玉階上。
反手抽出旁邊禁軍腰間的長劍,劍鋒直指蒼天。
我放聲大笑,笑得肆意,笑得癲狂。
“這皇帝,我不當了!”
“我知道她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