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舞台燈光刺得許清梔睜不開眼。
“許清梔,你害我住院兩天,耽誤了學習,我現在高考壓力很大啊。”
葉嫣然雙臂交叉,一副小太妹架勢,坐在第一排觀眾席。
“聽說你那個病秧子媽需要家屬簽字才能搶救,這樣吧,你作為一中出了名的搞笑女,隻要能把我逗笑,我就放你走,怎麼樣?”
“你瘋了?我媽現在隨時有生命危險,你讓我給你講段子,逗你開心?”
許清梔心急如焚,眼睛適應了光線,死死盯著葉嫣然。
這時,一道身影逆光出現在門口。
許清梔立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陸淮,我媽媽病危,需要家屬簽字,你快讓他們放開我,我媽媽快沒有時間了!”
她快急哭了,眼眶通紅。
陸淮沉默,隨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那是你媽,關我什麼事?”
許清梔呼吸一滯。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你忘了我們小時候,我媽媽經常給你做好吃的,送你禮物......”
“夠了!”陸淮突然暴怒,“你當初把我媽跳樓的事當成笑話,放到網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媽也把你當成半個女兒寵過!”
他胸膛劇烈起伏,怒吼聲在空蕩的劇場回蕩。
許清梔愣住。
猛然想起那天葉嫣然對她說,弄了個小號冒充她。
可無論她怎麼解釋,陸淮也不肯相信,反而漫不經心坐在葉嫣然身邊,打情罵俏。
“我不是幫你出過氣了?不滿意?”
“仇當然要自己報,才解氣,怎麼你舍不得?”
“吃醋了?”
“要你管!”
下一秒,陸淮扣住葉嫣然後腦,竟吻了上去!
許清梔臉色慘白。
她母親生死關頭,陸淮不僅不幫她,竟然......
心臟像被鑿了個大洞,疼的她呼吸困難。
這時,醫院再次打來電話催促,還不等她接通,手機就被混混搶走。
她崩潰的嘶吼著,可沒人理會她。
最終,為了母親的安危,她不得不妥協。
她站在舞台上,忍著屈辱,心急如焚講著那些段子。
可葉嫣然顯然要刁難她,怎麼都不滿意。
還讓人拿來一些帶著惡臭味的衣服,和一堆劣質化妝品。
“惡心穿搭聽過嗎?隻要你把自己打扮的足夠惡心,就算過關。”
劇場裏沒有時鐘,許清梔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隻知道,母親還在等著她救命!
她幾乎沒有思考,立刻把那些衣服往身上套,被熏得幹嘔。
各種顏色的眼影,被她胡亂抹在臉上。
而陸淮,就坐在那裏,冷漠的欣賞著她的狼狽。
終於,在她套了不知道多少件衣服後,葉嫣然拿起手機對她拍了半天,笑著說了句真的好惡心。
隨後,得意的挽著陸淮手臂,帶著那群混混走了。
許清梔一刻也不敢耽誤,撿起地上的手機,瘋了一樣衝向醫院。
她甚至連那些衣服都來不及脫下去。
她拚命地跑,一遍遍在心裏祈禱,希望母親堅持住!
可當她終於趕到病房,卻看見,護士將白色的床單,蓋在了母親的臉上。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耳邊,隻有自己粗重的呼吸。
雙腳,像灌了鉛。
許清梔抖著手,緩緩揭開白布,媽媽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可她的手貼上媽媽的臉,是冰的。
她,再也沒有媽媽了。
“媽——!!!”
淒涼絕望的哀嚎聲,衝破喉嚨。
她在停屍房門口,枯坐到天亮。
反光玻璃上,她臉上各種顏色混在一起,配上她空洞的眼神,顯得格外慎人。
她給許聞謙打過無數個電話,始終打不通。
直到又一次被掛斷,許聞謙發來的信息。
【不就是你媽死了嗎?又不是多大的事,屍體你隨便拉到火葬場燒了,正好我和你葉阿姨過完二人世界回去就領證,別給我們添晦氣。】
許清梔盯著那條消息。
她母親死了,她父親說,不是多大的事,屍體隨便燒了。
她母親屍骨未寒,她父親卻已經迫不及待和另一個人領證了。
死死攥著手機的手,驟然就卸了力。
沉默的回家把自己清洗幹淨。
許清梔用一天時間,處理了母親的後事。
撫摸著母親的墓碑,明明還有三天,她就能帶母親離開這裏。
可現在,隻剩她一個人了。
她靠著墓碑坐了很久,直到收到班主任讓她去學校一趟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