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出門的時候,段景明出現在門口。
他手裏捧著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在看到我手邊的行李箱時,瞳孔驟然縮了縮。
“昭昭,昨晚真的很抱歉。”
“車在高速上突然熄火拋錨,那地段信號極差,我手機又沒電了,在路邊等救援等了大半夜。”
看著他信手拈來的謊言,我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地惡心。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昭昭,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今天我推掉了公司所有的會,帶你去個地方。就當是......我的賠罪。”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停在了一家我常去的獨立餐廳門口。
整棟建築被包場了,玻璃門上貼著“私人包場”的告示。
段景明牽著我的手走進去。
大廳裏光線昏暗,暖黃色的光暈打在一幅幅照片上。
那些照片沿著牆壁一路排列,從大學時期到現在。
有我們在圖書館門口的合影。
有畢業典禮上他給我戴學士帽的瞬間。
有每年生日時吹蠟燭的場景。
背景音樂響起,段景明單膝跪地,緩緩打開那隻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許昭。”
“這十年讓你久等了。從今天起,我的世界裏隻有你,許昭。嫁給我,好嗎?”
我心中泛起一陣苦澀。
我曾無數次暗示,想要一個正式的求婚。
可他以前總是皺著眉說:“許昭,我們都老夫老妻了,弄那些虛頭巴腦的儀式感幹什麼?”
如今,我不需要了。
它卻出現了。
周圍原本隱藏在暗處的發小和朋友們紛紛現身,掌聲雷動。
“嫁給他!嫁給他!”
我看著那枚戒指,它離我的指尖隻有幾厘米。
就在這時,段景明手機響起。
那傳來的專屬提示音樂,竟和此刻大廳裏播放的求婚背景音樂一模一樣。
原來,這也和林悅悅有關。
段景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掏出了手機。
我平靜地開口:“接吧!”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免提。
聽筒裏傳來林悅悅的哭聲:
“景明......我公寓突然停電了......好黑,我好害怕......嗚嗚,我感覺有人在敲我的門......”
他臉色瞬間變了,猛地站起來。
他胡亂地將那枚鑽戒往我手裏一塞。
“昭昭,我......”
“林悅悅有幽閉恐懼症,我必須現在過去。”
我站在原地,沒動。
“如果你踏出這扇門。”我說,
“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段景明腳步一頓,回過頭時,臉上布滿怒意:
“許昭!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她真的有病!那是人命關天的事!”
“你在這等我半個小時,我馬上就回來。”
他甚至沒等我回答,轉身就往外衝。
大廳裏一片死寂。
我低頭看著手上那枚戒指。
旁邊是一座香檳塔,最頂層的杯子還空著。
我把戒指丟進去。
一聲清脆的巨響,香檳塔轟然倒塌。
我拿起掉在地上的麥克風。
“讓大家見笑了,這場求婚取消了。”
走到門口時,我停了一下。
從無名指上退下那枚戴了五年的素圈戒指。
它很舊了,邊緣已經磨得發亮。
五年前他創業成功時買的。
我鬆開手指。
戒指掉在地上。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機場。”
在候機室裏,我打開手機。
把段景明的微信、電話、一個一個刪除拉黑。
廣播開始播報航班信息。
我關掉手機,走向登機口。
飛機落地南城時。
手機像是瘋了一樣在掌心裏瘋狂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