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家世代忠烈,滿門功勳。
被燒毀的那日,皇帝微服出宮,將隨身的蟠龍玉佩塞進顧辭鳶手中。
“顧家滿門忠烈,朕欠你們的,這塊玉佩,朕許你一個承諾,無論何時,無論何事,你拿著它來找朕,朕都答應你。”
顧辭鳶原本以為用不上的。
卻沒想到最終用在同蕭景寒和離上。
她咽下喉間苦澀,雙手合著附在腹上,疲憊閉上眼睛,不知覺睡著了。
突然,敲門聲乍響。
“小姐,皇上來了。”
顧辭鳶猛地起身,卻被繩子拽倒在床,骨頭錯位的脆響從手腕傳來。
她痛得倒吸一口氣,臉色煞白。
皇帝看見她的模樣大怒,“蕭景寒做的?”
“他當初為了娶你,在早朝百官都看著時,求朕親臨你們的成婚大禮,說此生非你不娶,還說不會讓你掉一滴眼淚,如今他就這樣待你?他為何綁你!”
顧辭鳶抿緊唇瓣。
阿珠卻替她開了口,“回皇上,王爺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要我家小姐給二小姐道歉!還要小姐一一寫出來,給小世子當榜樣,小世子也送到二小姐院裏養了。”
“阿珠!”顧辭鳶的聲音近乎哀求。
皇帝龍紋袖袍一掃,桌案上的茶盞摔得粉碎。
“給那個壞種道歉?當年她把你退下台階,要不是你替她求情,朕早已將她杖斃,她竟還敢謀害你?蕭景寒那蠢貨!朕要剜了他那雙瞎眼!”
他甩袖就要往外走。
顧辭鳶往前爬了一寸,著急,“皇上!別去!臣女什麼都不求了,隻求皇上賜臣女與蕭景寒和離。”
皇帝僵住,許久,長歎,“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皇帝拿出聖旨,放在阿珠手中,聲音蒼老了許多。
“你是個好孩子,顧家,朕也記著。”
簾子落下來,腳步聲漸行漸遠。
顧辭鳶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伏在枕上,把那卷聖旨攥進懷裏。
攥得掌心發疼。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阿珠,你找個時機把小世子帶走,在客棧等我,如果到離開的日子我沒出現,你帶著孩子走,別管我。”
阿珠震驚抬頭,“小姐!不可......”
“這是命令。”
她不能再放任顧如蔓害人。
這個禍害,是她留下的。
也該由她來解決。
阿珠紅著眼睛退下。
顧辭鳶把聖旨藏在枕頭裏,扭曲身形,一點點咬著手腕上束縛她的布條。
忽地,砰的一聲,門被踹開。
蕭景寒大步進來,卻在看見她腕上磨破的皮肉時,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阿鳶......”他深吸一口氣,“你怎能跟皇上告狀?宮裏來了教習嬤嬤,要教導蔓蔓規矩禮儀,學不會不許她出院子,連我都不許探視。”
他走近些, 聲音低下來,“你明知道蔓蔓受不得刺激,她會瘋的。”
“我沒有......”顧辭鳶下意識解釋。
“除了你,還能有誰請得動皇上?”
蕭景寒打斷她,語氣受傷,“你是故意的?你又想逼蔓蔓犯病?”
他蹲下來,平視她,目光痛惜,“及笄禮那日,在所有賓客和皇上麵前,你是不是也......故意罵蔓蔓的姨娘,逼她把你推下台階?”
顧辭鳶渾身顫抖。
滿腔委屈憋得她眼淚打轉。
“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人?”
她幾乎要想不起來,曾經次次護在她身前,不讓顧如蔓傷害她的蕭景寒了。
他明明見過顧如蔓的惡毒的,怎麼短短四個月就忘記了?
她破碎的目光讓蕭景寒喉結滾了又滾,他解開她腕上的布條,動作依舊很輕。
他把她拽起來,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走吧,去讓嬤嬤們離開,別讓我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