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半夜。
主臥的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顧寒隔著門板,壓低了聲音。
“阿念,睡了嗎?”
裏麵沒有任何回應。
他歎了口氣,語氣溫和又篤定。
“今晚是我急躁了,但你也要體諒我的難處。悅悅受不得刺激。”
“明天早上我讓李嫂做你最愛吃的蟹黃包。”
“我推掉早會,親自帶你和奶奶去靈隱寺點最貴的長明燈,好不好?”
“你早點睡,別跟我置氣了。”
門外安靜了下來。他回了客房。
門內,沒有開燈。
我平靜地拉開衣櫃。
顧寒給我買的十幾萬的包、一整排的高定衣服、梳妝台上的珠寶。
我連碰都沒碰,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原處。
我隻從櫃子最底層,翻出了當年跟著奶奶來這座城市時背的舊帆布包。
包裏裝了兩套我們在地攤上買的舊衣服。
還有那雙,奶奶從垃圾桶裏一點點摳出來的布鞋。
淩晨三點。
我拿過老棉襖,披在奶奶身上。
我沒有留下一張紙條,沒有刪微信。
也沒有拿走這個家裏的哪怕一根針。
我牽著奶奶粗糙的手。
推開沉重的大門,沒有任何聲響,仿佛我們從未來過。
第二天清晨。
顧寒破天荒地起得很早。
他親自去廚房端了一盤剛出籠的蟹黃包。
他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
走到主臥門前,單手擰開門把手。
“阿念,奶奶,起來吃早餐了,我等下帶你們去......”
聲音在推開門的那一瞬間。
房間裏整潔得令人發指。
衣櫃門半開著,顧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