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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爸媽的忌日。

因為顧忌林悅脆弱敏感。

我沒敢大操大辦，也沒敢燒紙。

等到深夜，所有人都回房後。

我才在餐廳最偏僻的角落，擺了一張小折疊桌。

桌上放著爸媽生前最愛喝的白酒。

我點燃了一炷幾乎沒有煙味的線香，無聲地抹著眼淚。

“爸，媽，回來吃口熱乎的......”

我壓低聲音，哽咽著念叨。

“啊！”

突然，傳來一聲淒厲驚恐的尖叫。

林悅站在樓梯口，她死死盯著角落裏那點微弱的香火，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顧寒穿著睡袍，急步衝下樓。

“怎麼了悅悅？！”

林悅一把撲進顧寒懷裏。

“死人......我怕！”

“我想起我爺爺奶奶死的時候了......”

“屋子裏有鬼！全都是死人的味道，我喘不上氣，救救我阿寒......”

顧寒緊緊抱住她，拍著她的背安撫。

他皺著眉看向我。

“阿念，悅悅受不了這個，你明知道她心理狀態不好，為什麼要在這搞這些晦氣的東西？”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無奈。

“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才最重要不是嗎？聽話，現在把這些撤了吧。”

“晦氣？”

我死死盯著顧寒，雙眼猩紅，幾步衝過去擋在桌前。

“今天是我爸媽的忌日！”

“他們一年就回來看我們一次，連這頓素麵都沒吃完，你憑什麼趕他們走？！”

“林悅的心理問題，憑什麼要讓我死去的爸媽來讓步？！”

我嘶啞著嗓子吼道。

聽到我的聲音，林悅哭得更抽搐了。

她突然捂住胸口，開始劇烈地幹嘔。

“悅悅！”

顧寒徹底慌了。

他大步衝過來，一把將擋在桌前的我狠狠推開。

我毫無防備，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一把攥住那張小桌的桌布，猛地往外一扯。。

桌上的東西全部被推翻。

“李嫂！立刻把這些破爛和香灰掃出去扔掉！把所有窗戶打開通風！快點！”

顧寒吼完，一把將快要昏厥的林悅打橫抱起。

“不要......”

我顧不上膝蓋的劇痛，瘋了一樣撲過去，想要護住地上那點香灰。

“那是給我爸媽的......”

顧寒轉身往樓上衝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尖銳的碎瓷片被他這一腳，深深碾進了我的血肉裏。

鮮血瞬間湧出。

顧寒腳步一頓，但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我被踩爛的手。

抱著林悅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滿地狼藉。

我沒有哭喊。

我隻是渾身發抖地跪在地上，不顧掌心的鮮血淋漓。

我一邊攏，一邊對著空氣，卑微地磕頭。

“爸，媽，對不起......”

“是女兒沒本事，連頓安穩飯都沒法讓你們吃......”

我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看著被踩滅的香灰。

再抬頭，看向二樓那個焦急找藥的背影。

我沒有像前兩次那樣歇斯底裏地去質問他。

也沒有再流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