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爸爸倒退了兩步,撞在了餐桌上。
他轉頭盯著輪椅上的弟弟。
單眼皮,塌鼻梁,還有些厚重的下嘴唇。
這些他曾經覺得男孩子長開了就好的特征,此刻在腦海中,正與隔壁前年搬走的李剛那張臉重疊在一起。
“不、不可能......”爸爸捂著胸口大喘氣。
“徐麗,曉夏是在挑撥離間對吧?你告訴我,明明是我的兒子。”
媽媽根本不敢看爸爸的眼睛,隻是本能的搖頭:“是你的老林,真的是你的。”
可她那副心虛的樣子,已經給了最好的答案。
爸爸的胸口上下起伏著,然後突然衝進了主臥。
客廳裏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
幾分鐘後,爸爸拿著一個鐵盒衝了出來。
那是家裏放戶口本和出生證明的盒子。
他雙手發抖的把盒子倒過來,從裏麵翻出弟弟當年出生的醫院單據,還有他自己前兩年的體檢報告。
“O型,O型......”
爸爸盯著兩張紙上的血型一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他轉過身一把薅住媽媽的頭發,把那些單據砸在她臉上。
“你當我是沒念過書的傻子嗎?!O型和B型怎麼能生出AB型!”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跟李剛搞上的!他前年突然搬走是不是因為怕事情敗露!?”
媽媽痛的尖叫一聲,卻還在嘴硬道:
“老林!你寧願信那些破紙也不信我?我跟了你二十年啊!”
“明明叫了你十八年的爸!他三歲得肺炎的時候,是你整夜背著他在醫院走廊溜達的啊!你忘了嗎老林!”
聽到這話,爸爸舉起的手停在半空。
十八年的感情,到底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他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就在這時,我坐在飯桌前淡淡的開了口。
“媽,你倒是提醒我了。”
“弟弟三歲得肺炎那次,住院要交五千塊錢押金,家裏當時拿不出。”
“李叔叔那麼摳門的一個人,竟然連夜拿了一萬塊錢送來,爸當時還感動的要跟李叔叔拜把子。”
媽媽聽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下去。
“所以那筆錢,到底是李叔叔借給咱們家的,還是他給自己親兒子的撫養費呢?”
這句話,讓爸爸想起了十八年來的種種細節。
李剛逢年過節塞給弟弟的大紅包,李剛看著弟弟時那種似有似無的笑......
一切都對上了。
“滾!!”
爸爸怒吼著踹翻了一旁的餐椅。
他指著地上的媽媽聲音顫抖道:
“帶著你的野種滾出我家!老子明天就去跟醫生說手術取消!”
“我不讓女兒捐了!你兒子死活跟老子沒關係!”
這時輪椅上的弟弟急了。
“不行!”
弟弟捂著腰衝爸爸大吼道:
“你管我是誰的兒子!你養了我十八年,你就是我爸!你不能不管我!”
看爸爸無動於衷甚至滿眼嫌惡,弟弟急眼了。
“老東西,你今天必須把林曉夏綁去醫院給我換腎!你要是敢不管我,我就讓我親爸找人弄死你!”
“找你親爸弄死我?好啊!”
爸爸氣極反笑,轉身就要去開門。
“你現在就滾去找李剛,讓他給你買腎!老子不伺候了!滾出去!”
“老林!手術不能停!”
就在爸爸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媽媽突然衝過去堵住了大門。
“老林,你今天要是敢把我們趕出去,我就去派出所舉報你!”
爸爸愣住了:“你舉報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