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一天,爸爸當麵剪碎了我的準考證。
“別複習了,明天一早你就把腎給弟弟換上。”
“高考沒了可以打工,你弟弟的命要是沒了,咱這家也就散了。”
媽媽在一旁抹眼淚,弟弟則在輪椅上挑釁的看著我。
換做以前,我一定會撲上去質問他憑什麼。
但現在,我隻是合上複習資料喝了口水。
爸爸看著我一下來了火:“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弟弟快死了你跟沒事人一樣?!”
我抬起眼,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
“爸,我哭什麼?該哭的是你啊。”
“你一個O型血,我媽一個B型血,到底是怎麼生出AB型血的弟弟的?”
......
話音落下,爸爸愣住了。
他舉著剪刀的手僵在半空,眉頭擰成了一團。
“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麼?”
“你以為編出這種瞎話明天就不用去醫院了?”
還沒等我開口,媽媽像觸電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她連拖鞋都沒穿,直接衝到我麵前扇了我一巴掌。
“林曉夏你這個沒良心的小畜生!你不想救你弟弟就算了,你憑什麼造謠!看我不撕爛你這張嘴!”
我偏頭躲過,然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推開。
媽媽跌撞了兩步,然後順勢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老林啊!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
“她為了保住自己的腎,連親媽的清白都要汙蔑啊!”
“我十月懷胎生下明明,可他親姐姐卻在這裏咒他是個野種!我不活了啊!”
媽媽哭的引著輪椅上的弟弟也跟著哀嚎起來。
“爸,我腰好疼......姐姐是不是恨我分了你們的愛,巴不得我早點死啊......”
看著眼前這副樣子,爸爸原本升起的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他幾步跨過來捏住我的肩膀厲聲道:
“林曉夏,我最後警告你一次!收起你那些下三濫的心眼!”
“我是O型血沒錯,但你弟弟哪點長得不像我?!”
我任由他捏著,沒有掙紮,隻是冷冷盯著他的眼睛。
“長的像你?”
我輕笑了一聲,從旁邊抽出了一本高三生物課本。
然後翻到了遺傳學那一頁推到他麵前。
“爸,你哪怕初中畢業,也該知道O型和B型基因絕對配不出AB型。”
“你閉嘴!書上寫的就全對嗎?!”
爸爸一把將課本拍到地上。
“好,書上寫的不算。”
“那上個月你逼著我去醫院做配型的時候,主治醫生私下把你叫進辦公室,你還記得他說了什麼嗎?”
爸爸的臉色一滯。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捏著我肩膀的手不自覺的鬆開了半分。
我一字一句的幫他回憶道:
“王醫生當時看著你和弟弟的病曆單,問你,‘林先生,病人真的是您的親生兒子嗎?要不要再複查一下?’”
“你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你罵人家醫生是庸醫,說他挑撥你們父子關係,差點把人家的辦公桌掀了對吧?”
爸爸的呼吸開始變的粗重。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的往媽媽身上瞟。
媽媽哭聲停住了,她連連搖頭,嘴唇哆嗦道:
“老林你別聽她胡說,那個王醫生就是個騙錢的——”
“後來為了不讓你起疑心,媽媽連夜給弟弟辦理了轉院,轉到了現在這家私立醫院。”
我直接打斷了媽媽的話。
“爸,你這十八年來,為了弟弟戒煙戒酒,每天還打兩份工。”
“我高一發高燒引發心肌炎,你在工地上搬磚說走不開。可弟弟隻是稍微咳嗽一聲,你就連夜翹班帶他去省城掛專家號。”
“你把所有的心血和偏愛,甚至現在要拿我的前途和身體去換他的命。”
“可你有沒有仔細看過,他到底是長的像你,還是像那個每次弟弟過生日都會準時出現的李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