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窖漆黑潮濕。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臉上的傷疼得鑽心,眼淚糊了滿臉。
我怕黑,從小就怕。
每到雷雨夜,大哥都會拿著刀在我門前守一宿,他說。
“有大哥在,什麼魑魅魍魎都不能近身。”
可現在沒有大哥,隻有絕望。
窸窸窣窣。
有老鼠從腳邊竄過去,我想尖叫,卻隻發出嘶啞破碎的聲音。
地窖門突然被打開。
貴妃身邊的女官諷刺地笑出聲。
“幾隻老鼠就把沈大小姐嚇成這樣?”
“還是娘娘好心,怕你孤單,給你送來捉老鼠的伴兒。”
她手一揚,那東西落在我腳邊,冰涼滑膩。
“放心,沒毒。”
我瘋一般向後躲去,臉上的淚水將人皮麵具都泡出褶皺。
那女官笑得前仰後合。
“看她,什麼大小姐,就是個可憐蟲罷了。”
這時,一個太監匆匆跑來。
女官臉色微變。
“沈淩野打了勝仗,今天回京了?”
是大哥。
我猛地抬起頭,被恐懼浸滿的心迎來一絲曙光。
“怕什麼啊?”
貴妃慵懶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一個紙糊的老虎,就把你們驚著了?”
“他回來就回來,還能闖進後宮不成,那可是謀反。”
他根本不知道,大哥十歲就上山打死老虎,隻為用虎骨給我泡酒補身。
若大哥知道,定會把她們連同這宮殿一起砸個粉碎。
女官諂媚一笑。
“娘娘說的對,沒人能越過您去。”
“等換了這狐狸精的眼睛,娘娘更得盛寵,成為皇後那是指日可待。”
貴妃得意的笑笑。
“就你嘴甜。”
“看好她,本宮要休息了,晚睡有損容貌。”
“是,娘娘。”
地窖再次關上,我驚懼交加,眼前一時陷入黑暗,暈了過去。
第二天,我被一盆冰水潑醒。
兩個粗壯的嬤嬤將我從地窖裏拖回殿上,又灌了我一碗麻沸散。
我臉色慘白,氣息奄奄的滑落在地。
二哥已經到了。
見我淒慘的模樣,他眉心蹙起。
“娘娘不是說會善待這姑娘?”
貴妃淺笑。
“昨日賞了她不少金銀,這是高興的一夜未眠。”
說著,她拿出金釵靠近我,金釵粗暴的插進我頭發,疼的我麵容扭曲。
“這可是陛下賜的,我也一並賞她了。”
“我對她可是不薄。”
這時,禦前的李公公求見。
貴妃臉上露出喜色。
“是不是陛下想我了?快進來。”
李公公進來,卻對二哥拱了拱手。
“沈神醫,大將軍得勝歸來,陛下龍心大悅。”
“特邀請您一起去赴宮宴。”
二哥勾起唇,溫潤一笑。
“多謝,一個時辰後我就過去。”
女官小心開口。
“陛下大喜,娘娘新釀的牡丹酒出窖,要不要送去一壇助興?”
李公公抿唇一笑。
“不必了,新得的徐貴人陪著呢。”
“陛下說她明眸善睞,顧盼流光,比酒更醉人呢。”
貴妃的臉色青青白白,眼神幾乎要吃人。
門被關上的瞬間,她驟然開口,聲音陰冷。
“沈神醫,可以換眼了吧?”
二哥看著他的神色,輕歎口氣。
“麻沸散很快生效。”
他從藥箱裏取出一柄薄薄的銀刀,鋒利無比。
剝皮去骨,不在話下。
他走近我舉起刀,刀尖翻動尋找合適的下刀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