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行李都打包寄走後,我泄了力,坐在沙發上。
給雲歲安發了好幾條信息,都沒回複。
一直到下午,雲歲安再次給我打來視頻。
我立馬接通,可她身處的環境我卻格外熟悉。
那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爸爸的辦公室。
媽媽走得很早,爸爸沒有再娶,一個人撫養我長大。
他怕我一個人在家無聊,總是把我帶在身邊。
“歲安,你怎麼在季氏集團呢?”
雲歲安環顧四周打量一下。
“叔叔,你說什麼呢,這是媽媽的辦公室呀。”
“而且這是媽媽的公司,季氏集團早就沒了。”
我的心仿佛被針紮了一下,泛起苦楚。
“歲安,你最聰明了,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對不對?”
小孩禁不住誇,全盤托出。
“當然啦,媽媽和我說過。”
“季氏集團的那個爺爺,把項目全都交給了媽媽。”
“後來爺爺犯了錯,被抓起來,沒多久就死在牢裏了。”
怎麼可能!
父親為人正直,從不會為了任何利益做些違背良心的事。
更別提違法亂紀的事了。
我聲音止不住地發顫,“後來呢?”
“後來這個公司就是我媽媽的呀!”
“叔叔你忘記了嗎,你還經常來公司樓下和媽媽玩遊戲,說要她償命呢。”
我眨了眨眼,淚水滴落在屏幕上。
父親是瞧不上雲燦的,和我提過多次,覺得她城府深。
他也采取過強硬手段,將我鎖在房間裏哪都不準去。
可我為了雲燦,不惜從三樓陽台一躍而下,小腿粉碎性骨折。
最終,他還是心軟了。
我從沒有想過,會因為我愛錯了人,讓父親丟了性命。
我哽咽著回了趟家,父親正準備用晚飯。
桌子上擺著幾盤菜,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
看得我眼眶酸澀極了。
我走近一看,都是我最愛吃的菜。
我攥緊了心口,喉嚨酸澀又哽咽。
父親抬頭看見是我,整個人都如沐春風般高興起來。
“陽陽,你回來啦。”
“快,快,張媽再去炒幾個少爺愛吃的菜。”
我坐下來,看著眼前的菜,心裏愧疚得要死。
一邊夾菜一邊心疼地問。
“爸,你咋不弄點你愛吃的菜,這些甜的你不是不愛吃嗎。”
父親訕訕地搓了搓手,笑得憨厚又討好。
“我呀,盼著你回來吃飯,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回來。”
“所以就每天都弄上你愛吃的,這樣不管你哪天回來,都能吃上了。”
我把頭埋進碗裏,淚珠大顆滾落進飯裏,又鹹又苦。
他每日都這樣盼著,等著。
日複一日,不知堅持了多久。
“爸,我以後都聽你的。”
父親心疼地看著我,替我夾菜,碗裏堆起高高的尖。
反反複複交代了父親幾遍,讓他小心雲燦。
我回了那個房子,去拿證件,準備明天出國。
走到門口的時候,搬家公司正在往家裏搬東西。
江俞白看見我,瞬間撲過來。
“兄弟!我想死你了!”
雲燦在身後看著,眼裏滿是溫柔。
接著,對上我的眼神,她不自然地咳了下。
“季陽,你可別和他學壞了,毛毛躁躁的。”
江俞白笑著捶了她一下。
接著他攬過我的肩,“好消息兄弟,我準備搬來和你一起住了。”
“雲燦老是忙工作忽略你,我來陪你,我們倆可以天天打球了!”
雲燦在一旁笑,“我警告你啊,不許帶壞我們家季陽,否則我饒不了你。”
兩個人照常互嗆起來,這一次我沒有勸和。
看著兩人嬉鬧,我的心徹底死了。
我抽出手,走進房裏把證件拿好,又回到門口。
語氣平淡:“不用了,這房子,你們倆住吧。”
說完,我轉身離開。
江俞白猛地拽住我,
“不是,季陽,你別生氣,我不住了,你別這樣。”
我剛要掙脫,被雲燦一把推開。
她拉著江俞白走進門裏,不耐煩地道:
“別理他,多大人了總是鬧個沒完,既然不住你就別回來了。”
說完,雲燦關上了門。
我看著緊閉的門,心底最後一絲溫熱徹底消散。
我當然不會再回來了。
明天我就要去海外分公司報到。
可惜的是,看不到明天招標會上,雲燦拿不到項目的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