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腦中的弦驟然崩斷。
“你說什麼?”
雲歲安撓了撓頭,像是有些不解。
“叔叔,之前我每次見你,你都瘋瘋癲癲的可嚇人了。”
“你拽著媽媽說要殺了她,要她給你爸爸償命。”
“爸爸也說,讓我離你遠一點,怕你傷害我。”
我的身體一陣發寒,死死咬住下唇。
那幾年雲燦到底做了什麼,我會讓她給父親償命。
我哄著他,“歲安,那是叔叔和媽媽在玩遊戲呢。”
我強忍著心痛,拚命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身後卻突然傳來雲燦的聲音,她不知道何時回來的。
“季陽,你在和誰說話呢?”
我不能讓雲燦和歲安碰上,急忙掛斷了電話。
我沒接她的話,雲燦以為我還在生氣。
她把一罐槐花蜜放在我身旁。
“專門去南市給你買的,別生氣了。”
“聽說這個吃了潤肺止咳,你不是咳嗽一直沒好嗎。”
我看著那罐蜜,心裏卻苦澀極了。
今天在醫院,江俞白捧著十罐槐花蜜,又驚又喜。
“燦燦,我不過隨口一說,你專門飛南市買的?”
“你懷著孕呢,別這樣折騰自己了。”
我在門外,全都盡收眼底。
我這罐小得可憐,就像是試吃裝一樣。
雲燦和我戀愛四年。
她記得江俞白的隨口一句,卻記不住我對蜂蜜過敏。
我眼眶發澀,抬手將那罐槐花蜜丟進垃圾桶裏。
“雲燦,我們分手吧。”
雲燦脫外套的手頓住了,神色又染上煩躁。
“季陽,你能不能別總是無理取鬧。”
“公司的事已經夠多了,我沒空一天猜來猜去,猜你又因為什麼生氣。”
“你能不能學學江俞白,大大方方一點。”
人在上頭的時候,總是不經意說出心裏話。
她自己也怔住了,下意識砸吧嘴,歎了口氣。
這是我第一次聽她誇江俞白,從前兩人一直不對付。
也正是因為不對付,我絲毫沒有懷疑過那些細節。
雲燦冷靜下來,半蹲在我麵前,安撫地握住我的手。
“好了,不鬧了,我認錯,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等下周雲氏的項目承接到位後,我再帶你去外麵散散心。”
她不是知道錯了,她是怕到手的項目飛了。
我搬進了次臥,將行李都打包好,準備下周去分公司報到。
夜裏,胃痛再次襲來。
我習慣地強忍著,顧不上穿鞋走到客廳打水吞下止痛藥。
胃痛是老 毛病了,當初雲燦剛創業時應酬不斷。
每晚都喝個爛醉回來。
我心疼她,陪著她出去應酬,替她擋酒。
日子久了,落下了胃病。
之前有一次半夜,我胃疼得受不了,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我叫雲燦起來替我拿藥,她眼皮都沒睜。
“你忍忍吧,我明天還上班,得休息好。”
我疼得渾身冒冷汗,硬生生扛了一整晚。
第二天被送去急診時,我已經疼得沒了意識。
客廳亮著微弱的光,我瞥了眼玄關,雲燦的拖鞋亂扔在門口。
像是出門走得很急。
回到房間裏,睡意全無。
我點開微信看見了江俞白發的朋友圈。
【半夜餓了,幸得好心人投喂,太爽了!】
圖片裏,一桌子美食,從城南到城北的都有。
我把頭靠在牆上,苦笑了一下。
有心者不用教,無心者教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