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是沒有睜眼。
趙稷耐心告罄直,他撐著胳膊伏在我上方。
垂下的幾縷發絲落在我臉上,癢癢的。
“林半夏。”
他說:“白日裏跟人說孤死了,現在怎麼不敢看了?”
“就這麼怕惡鬼索命?”
我睜開眼。
趙稷也起身掌燈。
借著燈火,我發現他穿了一件月色長衫,腰封一束,寬肩窄腰,一覽無餘。
嘶!
這人跟有病一樣,大晚上穿這麼燒幹嘛?
他腰間的龍紋玉佩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我訕訕搓了搓手,“原來你真是皇子啊?”
趙稷驕矜點了點頭,“現在是太子了。”
他睨了我一眼,“是不是後悔離開我了?”
我哐哐點頭。
“後悔了。”
我懊惱拍了拍頭,“早知道你這麼有錢,當初我就多要一點了。”
趙稷笑容僵在臉上。
他垂了垂眸子,像是有些失落。
“這麼多年沒見,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我愣了會,隨即搖了搖頭。
“沒有。”
過往不究,早就沒有了。
“沒有就沒有吧!”
趙稷神色晦暗站在門口看我,“孤還有個問題。”
我打了個哈欠,“問!”
阿瑜是孤的孩子嗎?”
寒意順著脊柱一路向上,睡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若趙稷知道阿瑜是他的孩子,與當朝太子爭孩子,我真的有勝算嗎?
絕對不能讓趙稷知道阿瑜是他的孩子。
“不是。”
趙稷顯然不信,他哂笑道:“那他爹是誰?”
我硬著頭皮回答,“我,我大師兄。”
趙稷生氣了。
“林半夏,你騙鬼呢?”
我梗著脖子反駁,“我與我師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喜歡上他給他生個孩子有問題嗎?”
趙稷被我氣到摔門而去。
臨走前還放下狠話,“林半夏,孤要是再來找你,孤就是狗。”
以前他也經常這麼說。
但我想,好歹現在是一國太子,說話應該算數了吧!
直到,我被楊雨霏身邊的嬤嬤從被窩裏薅出來梳妝打扮,說是太子指名要見我和阿瑜。
我就知道,他還是當初那副德行。
嬤嬤梳頭的勁極大,好幾根頭發都被拽了下來,我疼的齜牙咧嘴。
銅鏡裏嬤嬤的麵容也有些扭曲。
“半夏小姐若是個識相的,就該知道您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是沒辦法和從小被著重培養的雨霏小姐比。”
嬤嬤說了很多。
說楊雨霏與太子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皇後娘娘也對楊雨霏青眼有加。
說來說去就一個意思。
我跟楊雨霏爭就是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似乎所有人都忘記了,楊雨霏擁有的一切本該是我的。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濃妝豔抹,俗不可耐。
對楊雨霏的心思心知肚明,她想用我的豔俗來襯托自己的清麗脫俗。
我帶著阿瑜到前廳的時候,楊雨霏正陪著趙稷說話。
她看著我和阿瑜笑得溫柔和善,“姐姐來了,太子哥哥等了你好久了。”
聞言,趙稷擱下茶盞抬眼瞧我。
緊接著,他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咳咳咳。”
他推開楊雨霏遞過來的手絹,抬眼震驚看我,“你這穿的什麼?”
而楊雨霏也是十分善解人意的解釋:“姐姐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喜愛豔麗一些的打扮倒也無可厚非。”
楊雨霏此舉效果很好。
穿紅著綠,滿頭珠翠的我站在楊雨霏旁邊,把她襯托的像一支清麗脫俗的白蓮花。
趙稷三番兩次把視線投向我,看清我的妝容後又像眼睛被針紮一樣趕緊別過眼去。
阿瑜呆的無聊,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小聲道:“娘,我能不能出去玩?”
楊雨霏臉上帶笑靠近阿瑜,“阿瑜待得無聊的話,可以自己去玩。”
她伸手想要摸阿瑜的臉,被阿瑜躲開。
她訕訕收回手,可憐兮兮看著趙稷,“太子哥哥......”
趙稷端著茶盞,眉頭皺了起來,“又怎麼了?”
楊雨霏咬著嘴唇,“隻是覺得,照顧阿瑜這麼久,他還是不親近我,估計性子是跟了他那個不知道身份的親爹。”
趙稷瞟了我一眼,恨得牙癢癢,“他那爹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