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日,兩則消息傳遍京城。
一是,楊將軍企圖用親生女兒討好昔日情敵。
二是,將軍府剛認回來真千金未婚生子,還沒進門就把親爹氣暈過去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
楊雨霏把我和阿瑜安排到最偏僻的院子。
“姐姐剛回來,想來不喜人打擾,這裏僻靜最適合姐姐了。”
與人前的楚楚可憐不同,現在她看向我的目光挑釁意味十足。
我當即衝過去,熱淚盈眶握住她的手,“妹妹太善解人意了,我很喜歡。”
我臉上的笑意誠懇而又真切,倒是把楊雨霏整不會了。
她惡狠狠抽回自己的手,臉色鐵青。
“林半夏,你裝傻也沒用。”
“哪怕你是真千金又怎樣?太子妃是我,也隻能是我。”
“你爭不過我的。”
她扔下幾句莫名其妙的話便拂袖而去。
我撓撓頭,我也沒想跟你爭啊!
我也是真心實意感謝她。
一個不漏風不漏雨還不收錢的屋子,真的很好了。
我和阿瑜對視一眼,他也惆悵歎了口氣,“娘,要不我們回藥王穀吧!”
“我不喜歡這裏。”
我也不喜歡。
半個月前,大師兄找上我,讓我來京城給一個人治病。
我讓他滾。
大師兄嬉皮笑臉湊了過來,“我知道你不醫權貴,那就一普通老百姓......”
大師兄一咬牙:“這樣吧,你要是治好了,我給你做三個月的飯。”
我考慮了一下,答應了。
於是,我伸出手,跟大師兄要路費。
大師兄也攤開手,允許一切流走。
“沒錢!”
正巧,楊家來接我的馬車停在醫館門口。
本想著搭個順風車,誰知道還有這麼多破事。
我揉了揉阿瑜的腦袋,“行,我忙完咱們就回去。”
師兄給了我一個地址,我當時匆匆掃了一眼就給阿瑜保管了。
可現在,阿瑜在自己的小挎包裏翻來覆去找,最後仰著腦袋神色神色失落看我。
“娘,我好像把東西弄丟了。”
我更愁了。
本以為阿瑜能遺傳他那靠譜的爹,沒想到跟我是一脈相承的馬大哈。
夜裏,我睡的正熟,唇上傳來密密麻麻的癢意。
“沒良心的,還敢回來找我。”
癢意一路向下,鎖骨傳來刺痛時,我一巴掌扇了過去。
迷迷糊糊睜開眼。
趙稷正坐在床邊,捂著被打的半張臉神色晦暗看我。
這一定是噩夢!
趙稷就是我孩子他爹。
不過我更習慣叫他十七。
十七是我在溪邊撿到的,他記憶全無,於是我借著救命恩人這個身份心安理得壓榨他。
麵對我晝夜不停的壓榨,他毫無怨言,甚至甘之如飴。
直到有一次我騎馬騎得太過,他頭撞櫃子上,恢複了記憶。
之後,十七時常憂鬱仰望天空,“如果我身份尊貴,是當朝皇子你還愛我嗎?”
“如果現在有一架豪華的馬車停在你麵前,你願不願意離開這裏,跟我回京城?”
我:“......”
“其實我是秦始皇,你願不願意給我五百兩銀子助我東山再起?”
“到時候我封你做大將軍。”
十七:“......”
他願意。
我看著麵前的白花花的銀子抬頭呆若木雞看他。
“現在願意跟我一起離開了嗎?”
本著未雨綢繆的原則,我問了他很多問題。
家中父母是否和善,兄弟姊妹關係如何,可有白月光,寄居他家的表妹,從小一起長大的未婚妻什麼的。
他一一回答。
父母和善,兄弟之間關係不好,他前麵受傷就是被他三哥所害。
至於最後一個問題,十七沉默了很久。
“有個未婚妻。”
他跟我解釋,“她尚在繈褓時,母親就給我們定下了婚約,可我並不喜歡她。”
十七看著我,信誓旦旦保證:“你跟我回去,退婚後,我會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無論十七是不是皇子,他的身份都不一般。
可我隻是一個普通的醫女。
雖然我自認為配他八百的來回不帶轉彎。
可在世俗眼光中,我所有美好的品質都做不得數,他位高權重,我身份卑微。
他賞我做個妾已經是天大的恩情,哪怕,哪怕他願意為我抵抗家族,世俗的壓力,可又有誰能保證我們最後不會走到蘭因絮果的結局?
於是,我給他下了足量的迷藥,趁著月色溜之大吉了。
現在,他肯定是來找我尋仇的。
我閉緊雙眼。
可趙稷半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我快裝不下去時,他輕笑一聲,“裝!”
“接著裝,孤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