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林笙給我發了條信息,說是他經濟人找他商量事。
讓我去買菜,晚上他還要給邱甜做飯吃。
我沒去。
晚飯前兩小時他急急忙忙回來,進門直奔廚房,愣住了。
“你看到我消息了嗎?”
我沒理他。
林笙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之前你不是很聽我的話嗎?”
我窩進了單人沙發裏,開始在手機上看房子。
林笙沉默了幾秒,突然開口道:
“我們下個月十周年紀念,那天是我最後一場巡演。”
我滑手機的手指一頓。
我記起來很久之前林笙說過,他要在我們的十周年紀念的時候辦一場巡演。
壓軸,他會彈吉他清唱我們共同創作的第一首歌,然後向我求婚。
我屏住呼吸,等他繼續說。
林笙突然笑了一下。
“是不是我經紀人告訴你了,說我最後的節目要換成和邱甜的合奏?”
我突然不會呼吸了,指甲掐進了肉裏。
“你就因為這個和我生氣?”
林笙語氣淡淡的,好像在說我今天做的菜忘記放鹽。
我眼圈不受控製地紅了。
他垂眸看了我一會兒,好像也想起了什麼。
“這是我今年最後一次巡演了。”
“她正好今年回國發展事業,需要增加曝光度,這個是個很好的機會。”
邱甜需要回國發展事業。
所以可以把我們愛的結晶變成托舉她的墊腳石。
我還記得我們名聲大噪的那一年,我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林笙。
那天結束錄製後,林笙喝了很多酒,他把我圈在懷裏輕吻我的發頂。
“我親愛的繆斯,我們結婚好不好?”
但是自那天後他好像就忘了這件事。
我委婉地向他提出好幾次期待,我們可以結婚了。
可是他一直說自己在事業上升,不想要公開戀人,怕影響事業,等他轉型成實力歌手了再說。
現在轉型成功了,也進入了事業平穩期了。
他也可以公開了。
可是我們十周年的巡演壓軸舞台,站在林笙旁邊的,是邱甜。
我沒有吭聲。
隻是沉默地離開客廳。
林笙對我這個態度有些見怪不怪了,便沒有放在心上。
他好像覺得,隻要我不哭不鬧,就不是大事。
可是心痛到一定程度了,也沒有力氣去哭去鬧了。
我喉嚨幹澀發緊,我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霧氣在我眼前暈開,模糊了我的視線。
喝完出來,林笙已經出門了。
這時門鈴響了起來,我去開門。
快遞員讓我簽收一下快遞。
我仔細一看,是一架空運過來的高級小提琴。
那個牌子的小提琴要將近七位數。
我輕輕地放下快遞單,對快遞員道:
“不是我買的,你可能送錯人了。”
我關上了門。
過了一會兒門鈴再次響起。
快遞員的電話裏響著林笙的聲音。
“是我買的,你簽收一下。”
說完補充了一句:
“過段時間巡演邱甜要和我合奏,給她換把好一點的小提琴。”
七位數的小提琴,從買下到送到也不過一周多的時間。
我生日想要一台五位數的膠卷相機,他說太貴,說過日子要精打細算。
委屈在我眼眶打轉。
“你不覺得這個禮物太貴重了嗎?”
林笙似乎覺得十分莫名其妙。
“我們又不結婚,這麼精打細算過日子做什麼?”
“況且人家邱甜之前還想著你沒吃飯,多關心你,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見利忘義?”
我說不出話來了。
快遞員的神色十分尷尬。
我簽了單子打發走了他。
回到房間裏,拖出了我的行李箱。
我所有的相機裝滿了一個箱子。
剩下的,除了證件之類的,我決定什麼都不帶走。
我收拾完了一切,林笙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今晚不回去了。”
“你明天有空沒,給邱甜拍幾組照片和視頻吧,我要幫她宣傳宣傳。”
我淡聲說:
“沒空。”
那邊好像有個人湊近了說話。
“笙哥,不要麻煩嫂子了,我找人拍也是一樣的。”
林笙轉頭同她道:
“夏天別的不說,她拍照是專業的,況且她還免費。”
我抿了抿唇,掛斷了電話。
我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了很久的呆。
最後決定給我媽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邊幾乎是立即接通,帶著小心翼翼的欣喜:
“姑娘啊,現在不忙啦?”
我忍了很久的淚一下子掉了出來,慌忙咬著下唇穩住聲線:
“媽,我這幾天回老家看你們。”
我媽歡喜的笑聲漏了出來:
“好幾年沒回來了吧?媽可想你了。”
真的好多年沒回了。
因為幾年前我就和家裏說準備和林笙結婚了。
家裏人讓我過年過節帶他回家。
但林笙一直在回避。
前幾年年底,林笙都說說要應酬陪資方。
“你知道我胃不好,你過來幫我擋擋酒。”
而今年,我知道,邱甜回國了。
結婚是不可能的了。
我怕讓家裏人失望了,啞著聲音有些抱歉道:
“媽,我今年一個人回來,往後估計也是。”
我聽著我爸歡歡喜喜插進來的聲音紅了眼眶。
“囡囡啊,我和你媽主要是想你,帶不帶外人回來無所謂。”
我蓄著淚說不出話來。
到底是什麼偉大的愛情值得我把親情都辜負。
過了許久,我點頭說好。
掛了電話後,我訂了明天回程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