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他沒有熄屏的手機震動起來。
許多照片一張接一張出現在他和周羽的對話框裏。
最後一張。
是雙人合照。
空曠的山巔之上。
二人身體緊緊挨在一起。
周羽的肩頭披著他的西裝。
沈書岩的頭偏向她的方向。
額發被晨風吹得微亂。
天邊第一縷金紅色的曦光鍍亮了他立體的側臉。
和她仰起的,帶著笑意的眼睛。
男人眉眼間頓時浮起一抹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他的手指無意識在照片上周羽的臉摩挲幾下,突然反應過來,慌忙鎖了手機屏幕:
「那個......我們剛才說到哪兒了?哦對,小羽入職兩周年,我正好要給你說一下,我打算給她辦一個party,慶祝一下。」
「我已經籌備好了,party就在老李的酒莊辦,明晚8點,公司全體員工都會到。」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所以,入職兩周年,陪她看日出是獎勵。
為她精心策劃一個派對,又是什麼?
沈書岩並未察覺我的異樣。
他彎下身將剛才放在地上的白玫瑰拿了起來,往我麵前一遞:
「其他都沒什麼問題,唯獨現場布置的花卉還沒定,我打算交給你閨蜜陳芸去辦,她的花店不是快要倒閉了嗎?這單生意足夠她起死回生了。」
「記住,隻要這種厄瓜多爾白玫瑰,小羽和我一樣,都最喜歡這種花,而且,花朵的形狀和大小都要以這束花為標準,統一才好看。」
「行了,你拿著這花去找陳芸吧,她不是因為成本問題把員工都辭退了嗎?人手不夠,你倆明天就一起布置吧。」
那一刻,像是有幾十桶冰塊朝我兜頭澆下。
每一寸皮膚都被凍得發麻。
原來,這束花從頭到尾就不是送我的。
厄瓜多爾玫瑰......
他倆還真是品味一致,真正的靈魂伴侶啊!
心跳不自覺加速,我伸手一把打掉了那束花:
「沈書岩,你做夢!」
「你要給你的小助理獻殷勤,還要拉上我一起?你怎麼說得出口?」
沈書岩猛地愣住,眼神在掉落在地的花束停留幾秒。
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滿是冰寒:
「孟安然,你瘋了是不是?什麼叫獻殷勤?這是公司最基本的人為關懷,能大力提升核心員工的忠誠度,你連這都不懂嗎?滿腦子都是那些齷齪的東西!」
我還沒說話,他又憤憤開口:
「陳芸是你好朋友,我還不是想著照顧你朋友生意!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好好好,我不識好歹。
我突然覺得好累。
前所未有的累。
「隨便吧,沈書岩,反正我已經寫好離......」
「陳芸現在什麼情況你比我清楚,這筆生意你幫她接還是不接,自己考慮。」
男人語氣冷淡地打斷我,轉身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沈書岩說得沒錯,陳芸需要這筆生意。
我和她自幼相識,上小學時遇上校園霸淩,是她擋在我身前。
上班後被不懷好意的上司灌醉酒。
是她大半夜衝進酒店救我。
去年她丈夫在工地出事成了植物人,巨額的醫療費養護費全靠她的花店苦苦支撐。
可從兩個月前開始,花店生意一落千丈,甚至連房租都快交不起。
一場派對要用的花很多,還是這種昂貴的進口花。
少說也能幫她撐好幾個月......
顫抖的指尖撫過濕潤的眼角。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撥通了陳芸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