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越下越大。
顧辭淵踉蹌著衝出巷口,身後的生日歌還在響,彩帶和氣球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哥,哥你別走啊......”
顧柏舟追了出來,裝模作樣地挽留:“你別生我氣了,陪我過個生日好不好。”
他一把拉住顧辭淵,逼他停在了馬路上。
“哥,你冷靜點,大不了我賠你個罐子吧。”
“這是罐子的事嗎?”
顧辭淵死死盯著他:“你不就是想讓我消失嗎?我馬上消失行嗎,你別再禍害我媽媽了。”
“什麼消失?”
薑時璃追了出來,蹙眉擰成了一條線。
她剛要問什麼,刺目的車燈劈開雨幕,一輛麵包車疾馳而來。
顧辭淵站在路中央,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隻看見薑時璃衝過來,往顧柏舟的方向撲過去。
“柏舟小心!”
她抱著顧柏舟在地上翻滾幾圈,摔落在地。
而顧辭淵被車撞倒,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滑出去。
他的後背砸在柏油路麵上,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後腦勺洇開。
他艱難睜開眼,隻看見薑時璃從地上撐起身,心急地檢查懷裏的人。
顧柏舟的手臂在翻滾時蹭破了皮,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痕,被雨水衝得淺淡。
“時璃,我手臂好疼......”
“別怕,有我在。”
她臉色驟變,把那截手臂翻來覆去地看,聲音都繃緊了:“還有哪裏疼?腿呢?頭呢?有沒有撞到哪裏?”
“好像......好像沒有了。”
“不行,內臟受傷是看不見的,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她用盡力氣將他撐起來,著急給他攔下路邊車,仿佛擦傷是什麼天大的事。
可顧辭淵躺在積水裏,後腦勺的血被雨水衝成淺紅色,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師傅,去最近的醫院,要多少錢都可以!”
車門砰地關上,出租車尾燈在雨裏漸漸模糊成兩個紅點,直到徹底消失。
顧辭淵躺在馬路上,看著尾燈消失在雨幕盡頭。
他躺在馬路上,感覺冷意從胸腔裏往外擴散。
他忽然覺得,她大概從來都沒有看見他。
從她轉學第一天起,她看著的永遠是顧柏舟。
而他隻是站在雨裏,舉著一把沒人記得的傘,等著一個不會為他停留的人。
曾經是,現在也是。
一切歸於寂靜,他躺在雨裏,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路人發現了他。
顧辭淵被抬上擔架救治,腦袋上縫了幾針,在醫院裏住了兩天。
出院的時候,天很藍。
他坐車去了城郊的墓園,把母親的墓碑擦得幹幹淨淨,然後把脖子上的項鏈摘下來,放在墓碑前。
“媽,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我要走了,離開這個沒有愛的地方。”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風能聽見。
他一刻也不想多呆,直接去學校辦公室找到了班主任。
“材料都準備好了。”
班主任將資料推給他,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辭淵,港城是個好地方,以後好好研讀。”
“謝謝老師。”
他點了點頭,帶上行李離開。
手機上,薑時璃發來幾條消息。
【你去哪兒了,今天不來上課?】
【柏舟已經原諒你了,回來給他道個歉,你還是他哥哥,我們也還算朋友。】
顧辭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反手刪除她所有聯係。
離開學校時,夕陽正在西沉。
他打了一輛車前往機場。
城市霓虹燈閃爍,他緩緩閉上了眼。
薑時璃,我們之間結束了。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