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辭淵就這樣,攥著項鏈度過了一整夜。
到了周六,顧柏舟的生日聚會。
顧辭淵原本沒打算去,他清理好傷口後就辦理手續離開,準備回家。
然而打開備用機,卻發現薑時璃更新了朋友圈。
“我的王子,祝你生日快樂!”
顧辭淵沒有點開大圖,隻看見蛋糕,蠟燭......旁邊擺著一個裝著花的陶罐。
那分明是他母親的骨灰罐!
他渾身血液直衝頭頂,撐起還在發抖的腿,一步一步往餐廳走去。
等他到達時,天空已經開始下雨。
聚會還沒散,有人端著可樂,有人拿著切蛋糕的刀。
薑時璃站在顧柏舟旁邊,正在給他戴生日帽。
所有人看見顧辭淵走進來,都安靜了一瞬。
他穿著昨天的校服,嘴唇幹裂起皮,額角的傷口還貼著歪歪扭扭的創可貼。
“顧柏舟,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他死死盯著骨灰罐,聲音啞得像砂紙。
顧柏舟放下生日帽,表情從驚訝變成無辜:“哥,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我看它在儲藏室角落裏落了灰,就拿來擺花了。你沒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吧。”
顧辭淵轉向薑時璃,聲音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抖:“那是我媽的骨灰罐。”
客廳裏的空氣驟然凝固。
薑時璃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陶罐,眉心皺了皺。
“柏舟不知情,你拿回去擦擦就好了,至於這幅樣子嗎?”
“至於嗎?”
他笑得比哭還難看,猛地推了一下薑時璃:“他分明什麼都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薑時璃,你當真是眼盲心瞎嗎?”
薑時璃後退一步,語氣裏夾雜著一點不耐煩:“今天是柏舟生日,你不願意送禮物就算了,還故意跑來鬧事。”
“算了,你本來就愛斤斤計較,非要爭個輸贏。柏舟,把罐子還給他。”
顧柏舟立馬把罐子拿起來:“哥,你千萬不要記恨我,我還給你還不行嗎。”
下一秒,他卻鬆開了手。
陶罐落地,碎片四濺。
客廳裏有人尖叫,有人往後跳,有人踩了一腳灰白的粉末,罵了一句真晦氣。
眾人踩來踩去,腳印疊著腳印。
“別!別踩!”
顧辭淵尖叫著撲上去,他跪在地上,用雙手去攏那些粉末。
恍惚間,他眼前浮現醫院走廊,母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嘴唇一張一合卻發不出聲。
他哭著說“媽媽你別丟下我”,可母親卻再也沒睜眼。
情緒像洪水一樣湧出來,他的哭聲像被碾碎一樣從喉嚨裏擠出來。
“求求你們別踩了,這是我媽媽......”
顧柏舟咧了咧嘴:“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我可是還給你了,你以後不能怪我啊。”
顧辭淵沒有抬頭。
他從碎片和腳印裏捧著骨灰,直到手指被劃得全是口子。
他把能撿的都撿起來,捧在手裏,分不清的灰土和碎瓷。
然後他抱著它衝出客廳,衝進大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