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三歲生日時,我收到一部老舊手機,接到了二十年後的連線。
我以為是惡作劇,笑著問對麵的女孩是不是要預言彩票。
女孩帶著濃重的哭腔聲音嘶啞。
“媽,看到我在病床上咽氣,你肯定很絕望吧。”
“可惜,你連在墓碑前看我一眼都沒資格。”
我笑容僵在臉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因為二十年後陸硯之的太太根本不是你,是他那個整天裝病的初戀。”
“他們把我還有你的骨髓都抽幹淨了,拿去救他們生出來的那個白血病私生女。”
“你大出血死在手術台上,陸硯之就在隔壁病房給小三和私生女慶祝新生呢。”
我渾身血液往上湧,咬著唇出聲。
“你到底是誰?”
女孩在那頭劇烈咳嗽起來。
“我?我是被爸爸親手拔掉氧氣管的那個女兒啊。”
“媽,對不起,下輩子別再遇見他了。”
......
手機在嘟嘟兩聲提示音後,屏幕暗了下去。
不管我怎麼按開機鍵,都沒有半點反應。
我僵在走廊上,直到包廂門被推開,歲歲跑出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爸爸怎麼還不來啊?”
我蹲下身摸著女兒柔軟的頭發,腦子裏全是那通詭異的電話。
如果那是真的,我和歲歲將在二十年後慘死。
正想著,婆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來,
“哎喲,硯之來啦!”
我抬起頭,陸硯之正邁著長腿走過來。
高定西裝熨貼平整,手裏提著個很紮眼的粉色蝴蝶結蛋糕盒。
英俊的臉上帶著溫文爾雅的笑,連路過的服務生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歲歲立刻甩開我的胳膊,飛跑了過去。
“爸爸!”
陸硯之彎腰抱起女兒,用力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哎喲,我們歲歲又重了,是不是背著爸爸偷吃糖了?”
這幅父慈女孝的畫麵,曾是我引以為傲的全部。
他抱著女兒走到我的麵前,臉上帶著歉意。
“老婆對不住,公司臨時開了個緊急會議,實在走不開。”
“我又特地繞遠路,去城南買了歲歲最愛吃的蛋糕,別生氣了啊。”
我低頭看那個透明的蛋糕盒,裏麵是精致的抹茶千層蛋糕。
但是歲歲對抹茶嚴重過敏,吃一小口都會呼吸困難。
為此她進過兩次醫院,陸硯之不可能不知道。
對抹茶情有獨鐘的,隻有他的白月光初戀林梔月。
連那個及其土巴巴的粉色蝴蝶結,也是林梔月萬年不變的審美。
我抬步湊近他,一陣甜膩的梔子花香水味直衝鼻腔。
也是林梔月以前最愛用的限定款。
“跟哪個客戶開的緊急會議?”
我語氣平淡。
陸硯之抬手理了理領帶,動作有些遲緩。
“就幾個海外項目的負責人,溝通起來費了點功夫。”
我伸出手從他領口拿掉一點銀色亮片。
“這海外客戶穿的衣服挺潮啊,還帶亮片的?”
陸硯之臉上的笑頓住了,他胡亂用手拍了拍領口,別過臉避開我。
“剛才高峰堵車,我是擠地鐵過來的,可能是不小心蹭到誰的衣服了吧。”
婆婆在旁邊聽見後立刻幫腔。
“薑予安,你差不多就行了啊!”
“硯之在外麵累死累活,賺錢養這個家,你還要天天盤問他幹嘛去了!”
“一個丫頭片子過個生日,隨便吃頓飯得了,非要搞這麼大排場。”
“成天拉著個臉,抓著男人不放,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沒教養!”
我沒理她,直接從陸硯之手裏拿過蛋糕盒,當著所有親戚的麵打開。
濃鬱的抹茶味彌漫開,歲歲立馬連打兩個噴嚏。
“咳咳,媽媽好難聞,歲歲不吃這個。”
我端起整個蛋糕,走到包廂角落的垃圾桶旁,手一鬆,蛋糕掉了進去。
整個包廂貼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陸硯之壓著火氣低吼。
“你發什麼瘋!”
我轉過身,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清,
“我發瘋?”
“陸硯之,歲歲抹茶過敏送過兩次急診,你全忘了是不是?”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我,我就是一時著急,記混了口味。”
“你是記混了口味,還是記混了女兒?”
我不再看他難堪的臉,抱起歲歲徑直離開了包廂。
身後傳來婆婆的叫罵和陸硯之的怒吼,我都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