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我被生生疼醒了,
骨頭縫裏像是突然被人插進了上百根燒紅的鐵釺,活活撬開每一個關節,
皮膚好像被刀劍一點點的剮開,疼得我喘不上氣,
我像一條瀕死的魚,大張著血肉模糊的嘴巴,發出嗬嗬的喉音。
這間屋子看不見天空,而我清晰的知道,
月圓了。
每逢月圓,蠱蟲反噬,
八位將軍這一個月所應該受到的傷病,將以百倍顯化在我身上。
小檀抓著牢門,拚命搖晃:
“開門!快開門!求你們趕緊去找淑妃,我家小姐要不行了......”
話音未落,門口的太監不耐煩的抄起門栓狠狠砸在小檀的手指上,
慘叫聲中混著嗬斥:
“閉嘴,別吵老子睡覺,你們這些所謂的貴族,也有求到我們頭上的時候?”
眼前一陣陣泛著白光,沉穩的慕容白,狡黠的慕容玨,憨乎乎的慕容釗,總是吵架的顧長安顧長英,還有其他幾位將軍,
一張張臉,在我麵前走馬燈似得轉,
我咬破了舌尖,疼得我清醒了一瞬,
我不能死,我不能讓他們死。
這時,門被重重打開,
兩個沉著臉的嬤嬤走了進來,將我架著拖過長長的巷道,一路拖到了皇後的寢宮。
淑妃跪在旁邊,額頭上全是青紫的磕痕,
我被扔在地上,她嚇了一跳,好半天才認出來,尖叫著撲了上來:
“安安!”
看來,她是在月圓之夜找不到我,這才找到了皇後。
蘇明霓坐在高處,皺了皺眉,捂住了鼻子:
“怎麼臭成這樣?”
淑妃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皇後娘娘,求求您,把藥還給臣妾吧,隋小姐每逢月圓必須要服用藥物,否則八位鎮國將軍必會遭到反噬!”
蘇明霓不慌不忙的冷笑一聲:
“沒想到你關起來了還能作妖,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戰報的消息,還真是手眼通天!”
她甩了甩手上的紙:
“西北將軍今日出陣不利,險些被敵將斬於馬下,重傷而歸!”
“鎮北將軍突發風寒,高燒不退,三千將士被困峽穀。”
......
她每說一句,我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擰了一下,
是我沒有保護好自己,讓他們受了傷。
蘇明霓念完後,將紙張甩到我臉上:
“將士們在邊疆流血犧牲,你倒好,受了點小傷,就要拿著他們的人 血 饅頭聯合淑妃到本宮這演戲!”
“本宮看過的宮鬥劇比你吃過的鹽還多,吃藥?給我忍著!”
說罷,她將匣子的藥倒在地上,狠狠踩了上去,
“不要!”我一瞬間忘記了反噬,忍著她踩踏的劇痛,試圖搶下一顆藥,
可手裏摸到的,隻剩下和灰塵混在一起的粉末。
我想要舔舐地上的灰,珠鞋卻把藥粉全部劃開,
蘇明霓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隋安安,你看你現在的樣子,為了點補藥,像條狗一樣舔徽!”
手指發膿的傷口再次炸開,我抬手死死的盯著她,
“你害了八位將軍,害了邊關幾十萬將士,害了這個國家!”
嘴角滲出血,我一字一句的說著:
“陛下回來,定會將你千刀萬剮!”
她的臉扭曲了起來:“你敢詛咒本宮!”
她順手抄起案上的銅製熏爐,朝我的腿狠狠砸了下來,
骨頭碎裂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我甚至沒有力氣慘叫,整個人猛地抽搐了一下,癱軟在血泊裏,
她發了瘋似得尖叫:
“本宮今天就替陛下消滅了你這個封建餘孽!”
“拿針來!”她招呼張嬤嬤:“毀了她的七竅,做成人彘,我看看她是不是國運錦鯉!”
宮人將我的眼皮撐開,銀針閃著寒光一點點逼近,
就在針尖即將紮進眼珠時,宮門被狠狠踹開,一道銀光裹挾著腥風朝著蘇明霓直直飛來:
“拿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