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強撐著抬起頭。
宋惜曼攙扶著林彥,低頭俯瞰,臉色黑如鍋底。
像個活閻王。
就連聲音,也降至冰點。
“沈既白,你這次真的過分了。”
“要是阿彥出什麼事,你便是罪大惡極。”
說完,她轉身離開。
門被摔的震天響。
我看著滿地板的血手印。
忍不住笑起來。
出事?
他能出什麼事?
林彥不過挨了幾拳,連皮兒都沒破。
她就擔心成這樣。
真是......愛得如癡如醉。
找了半夜,碎片也還是丟了幾個。
我珍惜的將吊墜碎片裝進盒子,放進行李箱。
爬起來,拖著行李箱想走。
卻發現,門被反鎖了。
這裏是二十九層。
沒法跳。
我隻好認命,在血泊裏坐完後半夜。
清晨的光照進來時,大門才被踹開。
我眯著眼看過去,卻忽然被一行人不由分說的拖拽起來。
眼睛被蒙上,手腳被綁上。
我掙紮、嗬斥,卻無濟於事。
直到車子停下,我被扔在一個什麼地方。
遮著眼睛的布被猛然扯掉。
光刺的眼睛生疼。
半晌,我才看清楚眼前的宋惜曼。
她穿著我選的那條婚紗。
化了我最喜歡的妝麵。
微微蹙眉,又輕輕笑了。
和我想象中結婚時,她的樣子,一模一樣。
可她卻攬過林彥。
那個穿著我設計的西裝,做著和我一樣的發型,背刺我的兄弟。
眼眶不自覺變得猩紅。
她卻不耐煩的開口。
“快點換伴郎服,都等你一個呢。”
我被化妝師七手八腳的扯走。
如同提線木偶。
被迫換了衣服,被迫做了造型。
我麻木的接受一切。
隻要等婚禮結束。
他們就了卻心願,就會放過我。
隻要等今天結束。
席叔叔就會來接我,接我媽一起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
婚禮開始。
背景音樂響起,司儀開口主持。
我站在後台的角落,靜靜看著這一切。
水晶燈,香檳塔,還有賓客坐的金色竹節椅。
定製婚紗、歐式場地、還有本該娶我的新郎。
婚前短片開始播放。
爬山、滑雪、海灘、旅遊。
他們的合照多到放不完。
宋惜曼和我的合照,卻寥寥無幾。
新郎新娘上台。
父母交接、宣讀誓詞、交換戒指。
他們深情款款。
我內心平靜如水。
拿起一旁放著戒指盒的托盤。
我緩緩朝台前走去。
可送完戒指,剛準備走,台下便傳來一聲椅子翻倒的悶響。
我循聲看去。
轟一聲。
大腦瞬間空白。
平靜的情緒翻湧起來。
掀起波瀾壯闊。
翻倒椅子的,是我媽。
她正摔在地上,倔強的看向我。
臉色憋得青紫,捂著心口。
喘不上氣,說不出話。
我呆滯兩秒,回過神,瘋了般往下跳。
“媽——!”
手臂卻忽然被人拽住。
我轉頭,是宋惜曼。
她眉頭緊皺,低聲警告。
“你幹什麼!都說了這場婚禮不許有任何差錯!”
一旁的林彥也神色緊張。
“是啊,既白,我知道你心裏有怨,等騙過我爸媽,我會把曼曼還你的。”
我看見了他狡黠的眼神。
心中瞬間了然。
順手抄起話筒,就要撲過去砸他。
“是你!林彥,你這個賤人!”
“是你把我媽帶來的,你是故意的!”
“你明知道她不能受刺激,你安的什麼心?”
“你這是故意殺人!”
可還沒邁出步,便被宋惜曼狠狠推開。
踉蹌兩步,身形一晃,腳下踩空。
我重重摔下台,後腦勺又開始痛。
賓客席頓時混亂,指著我尖叫。
“血!有血!”
宋惜曼卻冷聲開口。
“沈既白,你裝這麼久,原來就是為了破壞婚禮。”
“真是一點都沒有長進,性格還是這麼拙劣!”
心裏空了一塊。
像是被人徹底剜去。
眼前模糊,我卻還是能看見,我媽已經開始抽搐。
嘴角也吐出沫子。
我想快點過去,卻站不起來。
我隻能朝著我媽,一點點爬過去。
身下拖拽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前路卻忽然被一雙高跟鞋擋住。
宋惜曼俯下身,粗魯的拽起我。
“是不是非要我把你扔出去,你才能安分——”
“住手!”
砰一聲,大門被踹開。
我看過去。
是一張神似席叔叔的臉。
她幾乎是衝了過來。
將我從宋惜曼手裏搶走,悉心攙扶。
“既白哥哥,我來晚了,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