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氣氛有些沉默。
林彥連忙接茬。
“都說了既白是刀子嘴豆腐心,肯定是好好說才行。”
“這點,你就比不上我。”
宋惜曼寵溺笑笑,點頭。
“是是是,比不上你。”
“誰能比得上你啊,又心善又活潑,像上天派來的精靈。”
“不像有些人,整天沉著臉,看多了,人都抑鬱了。”
這話陰陽怪氣的明顯。
我不在意,卻忍不住感歎。
上天派來的精靈。
原來遲鈍如宋惜曼,也會說出這麼肉麻的酸話。
窗景倒退,車子停下。
剛到婚服店門口,經理就迎了上來。
“沈先生!您怎麼來了?”
“哎呦,昨天您退訂後,給您發消息也沒回,是我們哪裏做的不夠好嗎?”
“這款婚服西裝,可是您親自選了三個月,還參與了裝飾設計的精品呢。”
“別說您了,我們都覺得可惜!”
“那您今天來,是不是回心轉意......”
我搖搖頭,麵色平靜。
“我的婚禮取消了,這件婚服,讓他試吧。”
經理一時愣住,可職業素養使然,她還是冷靜的帶我們進去。
那件婚服西裝被單獨擺在展櫃裏。
或許它不是最貴的,卻是最獨一無二的。
林彥看見婚服的瞬間,眼睛都亮了。
他興奮的拽著宋惜曼,指著那件西裝。
“曼曼!我就要這件!”
這話一出,遠處的三兩店員都驚訝起來。
宋惜曼這個名字,她們知道。
是我定製婚紗上新娘牌的名字。
竊竊私語頓時鑽進耳朵。
“宋惜曼?這不是沈先生的未婚妻嗎?”
“是啊,怎麼......婚服西裝給別人穿了?”
“難道沈先生,隻是來幫那位先生挑選的?”
我臉上難堪至極。
帶著搶走自己未婚妻的男人,來試自己親手挑選的婚服。
恐怕也是獨一份了吧。
我瞥了眼宋惜曼。
她無動於衷。
隻是在林彥從試衣間出來後。
淡漠的眼神亮了起來。
我苦笑。
看來,她真的很愛林彥。
對於我,隻是報恩,隻是責任。
甚至,一同背負了林彥的那份恩情和責任。
這一天,比我想象中過得更加艱難漫長。
婚服店、婚禮場地、婚房售樓處......
每去一個地方,都會被異樣的眼光淹沒。
每次,都在提醒我。
我被自己真心對待的兄弟和愛人,赤裸裸的背叛了。
直到深夜。
折磨終於結束。
林彥歡天喜地的得到了一切。
我定製的婚服、我挑選的酒店、我親手布置的婚房。
我冷眼看著,已然麻木。
想走,卻又被拽住。
林彥笑眯眯的開口。
“既白,明天,你給我當伴郎,行嗎?”
我甩開他,冷聲開口。
“做夢。”
下一秒,卻被修長潔白的手拽住。
宋惜曼沉下臉,理所當然的命令。
“阿彥想要你當伴郎。”
“反正你未婚,怎麼就不能當了?”
林彥嬉笑。
“是啊,既白,我們那時候,不是約定好了嗎?”
那時候。
那時候,他們確實待我極好。
宋惜曼崇拜我,照顧我。
林彥更是和我如影隨形。
我們一起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他勾肩搭背的攬著我,期待又向往。
“既白,以後你和曼曼結婚,我給你當伴郎,怎麼樣?”
可現在,當伴郎的是我。
要和宋惜曼結婚的,是他。
我冷著臉,死死盯著宋惜曼。
“放開。”
林彥卻忽然伸手,扯下我藏進衣服的觀音吊墜。
那是我爸留下的遺物。
他端詳半天,笑嘻嘻的晃了晃。
“不做伴郎也行,那這個,借我婚禮戴戴?”
我怒目圓瞪。
“還給我!”
我沒再收著力氣,不管不顧的掙開宋惜曼。
猛地一撲,死死抓住觀音吊墜。
林彥被我撞到也不肯撒手。
我像個瘋子般,騎到他身上掄拳頭。
林彥頓時被打的悶哼,連連咒罵。
也成了和我一樣的瘋子。
眼見他就要鬆手。
我卻被一股力氣,甩飛出去。
鐺——
鏈子斷開。
上麵的觀音吊墜,摔碎成一片。
碎片叮叮當當的滾在地上,鑽進桌底,鑽進沙發底。
我整個人撞上茶幾。
腰背痛的尖銳。
後腦勺還未痊愈的舊傷也傳來一陣鈍痛。
溫熱的血流到後背。
粘膩,惡心,反胃。
眼前有些模糊,耳邊也出現嗡鳴。
腦袋一片眩暈。
我什麼也看不見、聽不見。
隻是跪趴在地上,拚命找那些散落的碎片。
忽然,眼前的碎片被踢開。
一片陰影籠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