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幾分鐘。
婚服、婚房、婚禮場地。
我全退了。
各家銷售的消息發來。
【沈哥,您盡心盡力跟了這麼久,怎麼突然要退?】
我閉了閉眼。
是啊,我一個人,親自跟了三個月。
可我對比哪家婚服性價比高時。
宋惜曼正在海灘,教林彥遊泳。
我找人算好日子,預定口碑高端的酒店時。
宋惜曼正依偎著林彥,登上我想去的雪山。
我熬夜挑地段,看環境,再精心布置婚房時。
宋惜曼正在老家,和林彥的父母吃飯。
我偶爾開口,想要她幫幫我。
她卻總說忙,要出差。
可我現在才知道,她哪裏是忙著出差。
她是忙著跟林彥四處玩樂。
隻有我,像個傻子一樣。
被蒙在鼓中,準備兩個人的婚禮。
手機忽然響起來,是我給宋惜曼設置的專屬鈴聲。
按下接聽,宋惜曼的笑意刺耳。
“沈既白,醫院剛打電話來提醒繳費。”
“你想清楚了嗎?不鬧,我就替你繳。”
“要是還鬧——”
不等她說完,我便掛了電話。
冷靜下來,卻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這些年,宋惜曼撒嬌要我顧家。
她的事業卻蒸蒸日上,名利雙收。
我媽的醫藥費,也確實靠她。
可現在,她要撕破臉,表麵的溫情,便維持不住了。
怔怔的發愣半晌。
我操縱著僵硬的手指。
翻到沉底的電話號。
心一橫,按了下去。
“喂,席叔叔,您當初說,讓我隨時找您幫忙。”
“現在,還作數嗎?”
席叔叔,是我爸的戰友。
他說我爸救過他女兒的命。
以前逢年過節,他經常提著東西來看望。
我爸走後,他也搬家去了很遠的地方。
最後一次見,是在我爸的葬禮上。
他對著黑白相跪了半天。
沒流淚,也沒說話。
隻是起來時,雙腿在抖。
走前,塞給我一遝鈔票。
和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
他嗓子沙啞,拍了拍我肩膀。
“孩子,以後有任何事,都打這個電話。”
“席叔叔拚了命,也會幫你。”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比記憶中的蒼老一些。
“既白?你遇到什麼困難了?”
我難以啟齒,卻實在走投無路。
“席叔,我媽的病,得治。”
“臟器功能衰竭,偶爾能動,但要長期住院。”
“之後......還要手術。”
那邊沉吟片刻,答應的幹脆。
“給我個地址。”
“三天,三天後,我讓人去接你。”
“就算老沈不托孤,你們母子倆,也是我的家人。”
掛斷電話,我長舒一口氣。
再看手機,一條新的到賬信息提醒。
席叔叔,給我打了十萬塊錢。
來不及感動。
我起身趕往醫院。
剛走到病房門口,裏麵便傳來陣陣熱鬧。
“我兒子啊,明天結婚,我就不陪你們在這兒躺著了。”
“陳醫生特許我出院一天呢,我可得好好準備。”
“兒媳婦?我兒媳特別好,跟我兒子好七年了,就連我這住院錢,都是她拿的。”
腳步頓住。
一時間,我竟不敢往進走。
下意識靠在牆邊,低著頭逃避。
直到最後一絲夕陽也從腳邊逃離。
門忽然開了。
是我媽。
她手裏拿著臉盆。
扶著牆,一點點挪動。
看見我,愣了一下。
“既白,你怎麼有空接我?”
“你這結婚前一晚,肯定忙,怎麼不讓阿彥來呢?”
“等著啊,媽都收拾好了,馬上就能走。”
我鼻子一酸,拉住她。
“媽,我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