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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真相的客人瞬間圍了上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哎,大媽你這就過分了,人家做點小生意也不容易。”
“是啊,看你生意也不好,換個地方不就得了,幹嘛非要堵在這兒。”
“滾蛋吧!為老不尊!”
叫罵聲和指責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將我淹沒。
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下一個被拐走的孩子,又會是誰。
當晚,吳智拍的視頻在同城短視頻平台爆了。
標題極盡奪人眼球:《惡霸老太強占攤位,欺壓單親爸爸》。
底下評論一片謾罵:
【最討厭這些大媽,天天得理不饒人。】
【單親爸爸,那多可憐啊,這老太婆怎麼能這樣搶別人地盤?】
【無語,明天我就去線下網暴,誰要跟我一起?】
【我要!】
【+1】
第二天一早,我剛把三輪車蹬到路口,連攤子都沒來得及支開,幾個染著黃毛的社會青年就圍了上來。
“哎喲,這不是網上那個惡霸老太嗎?”
“這麼大歲數還出來欺負人,棺材本不夠花啊?”
話音剛落,半杯沒喝完的豆漿砸在我的雞蛋筐上,漿液濺了我一身。
周圍不少人舉著手機在錄像,等著看我發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豆漿殘渣,看著這群被煽動的網民,心裏清楚,這個攤子今天是徹底擺不下去了。
我沒說話,默默蹬著三輪車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吳智殺豬般的嘲笑聲。
一小時後,刑偵大隊辦公室。
局長把一疊打印出來的視頻截圖重重拍在辦公桌上。
“鐘秀芬,你看看你幹的好事!”局長火冒三丈,“三百七十二天!整個大隊耗費多少人力物力配合你蹲守,現在倒好,你成網紅了!你覺得人販子還敢露頭嗎?”
我站得筆直,製服外套都沒來得及穿,頭發上還粘著幹涸的豆漿殼。
“局長,目標昨晚已經現身了。如果不是那個賣炒飯的橫插一杠......”
“別給我找客觀理由!”局長打斷我,“結果就是你身份暴露,任務失敗!你馬上撤回來,我換二隊的人去接手!”
“不行!”我急了,一步跨到辦公桌前,“那條線我跟了一年,目標的活動規律、接頭暗號我最清楚。這時候換生麵孔,絕對會打草驚蛇!”
“你現在這張臉同城全網都認識,你拿什麼去蹲?”
我深吸一口氣,立正敬禮。
“給我半天時間。我換個身份,保證連吳智那個王八蛋都認不出我。要是抓不到人,我主動扒了這身皮!”
傍晚,夜市剛出攤,路口的霓虹燈亮了起來。
我化了妝,穿著緊身牛仔褲,把水果攤放在了吳智炒飯攤的不遠處。
今天晚上,是最後的收網機會。
夜生活正濃,街道上滿是喧囂。
我把最後一袋砂糖橘遞給一個醉醺醺的年輕人,剛想歇口氣,眼角餘光就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公共廁所那邊晃悠出來。
是吳智。
他提著褲子,嘴裏還罵罵咧咧,像是在抱怨廁所不幹淨。
我下意識壓低了頭頂的鴨舌帽,把臉埋進圍巾裏,假裝清點貨品。
他一邊走,一邊掃視著周圍的攤位,那雙賊溜溜的眼睛最終還是定在了我這個新出現的攤子上。
人流正好散開一個空隙。
他眯著眼,腳步慢了下來,一步步朝我走近。
我心裏咯噔一下,手裏的蘋果都快被我捏出汁來。
他沒有立刻發作,隻是繞著我的水果攤走了兩圈,鼻子抽動著,像條聞到味的野狗。
最後,他停在我麵前,目光死死地盯著我低垂的臉。
“我說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