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去了一趟俱樂部。
下個月的精英賽集訓名單今天要在公告欄公示。
我是俱樂部的領隊兼助理,這份名單原本是我昨天整理好發給周亦安確認的。
走到公告欄前,我停下了腳步。
名單第一排,原本寫著領隊沈月的地方,被紅筆劃掉了。
旁邊用黑筆加上了三個字:林知意。
“沈姐,你來了。”
俱樂部的小助理走過來,眼神有些閃躲。
“那個名單......是周哥早上臨時改的。”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我轉身走進周亦安的辦公室。
他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一份讚助合同。
林知意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正在試穿那雙塞了厚鞋墊的跑鞋。
看到我進來,周亦安放下筆。
“名單你看到了吧?”
他語氣很平淡,一點也不在意。
“知意需要大賽的組織經驗,這次集訓就讓她帶隊去。你留在基地管管後勤采購就行了。”
我站在辦公桌前,膝蓋刺痛感讓我不得不伸手扶住桌角。
“為什麼臨時換人?”我問。
周亦安皺了皺眉。
“高原集訓環境太苦,你膝蓋不好,去了受不了那個強度。”
“剛好知意需要曆練,這次讓她帶隊,你留在基地安心修養。”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我。
“而且昨天半馬你臉色就一直不對,狀態太差了。”
“我怎麼放心讓你帶隊去高原折騰?”
林知意在旁邊小聲說。
“師娘,你別生師父的氣,他也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
我看著周亦安理所當然的臉。
他剝奪了我的位置,還要把原因歸咎於我的不稱職。
“好,我不去了。”
我鬆開扶著桌角的手,站直了身體。
我將那份退隊申請,夾在厚厚的後勤采購清單和幾份讚助商續約意向書的最下麵,推到他麵前。
“這是接下來半個月的文件。大到讚助商談判,小到飲水機換水,全在裏麵。”
我語氣平靜。
周亦安正低頭用手機回複著什麼,頭都沒抬。
他翻的很快,看也沒看,一頁一頁的簽上自己的名字,到了最後一頁,他的筆尖頓了一下。
“怎麼多了一份?”他皺眉問。
“一份確認函而已。”
旁邊林知意突然驚呼一聲:“師父,你看我穿這件衝鋒衣拍定妝照好看嗎?”
周亦安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大筆一揮,在那張寫著自願解除聘用關係申請的紙上,簽下了他名字。
他根本不知道,他隨手簽下的,是一個永遠從他世界裏抽身的沈月。
走到人事部,主管看到簽好字的離職申請,驚的直接站了起來。
“沈姐,你走了,下周三千萬的讚助商續約誰去談?”
我平靜的笑了笑。
“找林知意吧,她不是新一任領隊嗎?”
我走出大門,深秋的風吹在臉上,有點涼。
我拿出手機,打開購票軟件。
買了一張下午四點開往南方的動車票。
回到公寓,我拉上那個已經裝好的行李箱。
把公寓門禁卡和屬於我的大門鑰匙,整齊的擺在茶幾上。
旁邊放著那張被我壓在抽屜最底層的診斷書。
我拉著箱子走出門。
門鎖在身後發出哢噠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