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著奶奶在雜物間待到了天黑。
直到大門外傳來汽車駛離的聲音,顧沉才推開雜物間的門。
他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廚房裏的那場搶奪。
手裏拿著那枚已經擦洗幹淨的素圈戒指,遞到我麵前。
“親戚走了。”
顧沉的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戒指還你。今天委屈你和奶奶了,想吃什麼,我給你們點外賣。”
我沒有去接那枚戒指,看了一眼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無名指。
“不用了。”
我淡淡地開口。
“戴不進去了。你留著吧。”
顧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隻是把戒指放在了旁邊的矮櫃上,轉身離開了。
結婚第一次掃墓這天,暴雨傾盆而下。
“阿顏,雨太大了。”
“等會兒到了鎮上,我給奶奶買個暖水袋捂著,免得她膝蓋的風濕又犯了。”
我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後座上因為暈車而閉目養神的奶奶。
心裏流過一絲微弱的暖意。
哪怕他為了林悅讓我讓出妻子的身份。
但隻要他還記得對我家人的承諾,我就還有繼續這段婚姻的借口。
沒過幾時,林悅打來電話。
顧沉戴上藍牙耳機,臉色驟變。
“悅悅?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悅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阿沉......救我......打雷了......停電了......”
“好黑......我好怕......我又被關在那個黑屋子裏了......”
顧沉的聲音瞬間變得焦急萬分。
“悅悅,你先深呼吸,別怕,我馬上回去!”
他猛地一腳踩下刹車。
最終急停在路邊一個簡陋的廢棄加油站旁。
“阿顏,悅悅的應激障礙發作了,她現在休克了!”
“我必須馬上回去!你們在這裏等我,我處理好就來接你們。”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顧沉,你瘋了嗎?”
我一把抓住他正要推開車門的手。
“這裏是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手機信號都斷斷續續的,連網約車都叫不到!”
我指著車窗外的暴雨,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
“雨這麼大,氣溫降得這麼厲害,奶奶有嚴重的風濕。”
“如果在這種地方淋了雨受了涼,她會沒命的!”
“你先送我們到前麵的鎮上行不行?就十分鐘的車程!”
顧沉一把揮開我的手。
“阿顏!”
他的眼神裏全是急躁和對我的厭惡。
“奶奶隻是淋點雨,最多就是關節疼幾天!”
“悅悅現在有生命危險,她一個人在停電的屋子裏會活活憋死的!”
“你怎麼變得這麼冷血自私,連輕重緩急都分不清?!”
我紅了眼眶,盯著他,“我冷血?”
顧沉不再理會我,他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
衝進暴雨中,動作利落地將後座的奶奶拽了下來。
“阿顏,下車!別耽誤時間!”
奶奶本來就暈車,被他這麼一拽。
腳下踉蹌,差點跌倒在泥水裏。
我慌忙推開車門下去扶住奶奶。
顧沉連一句多餘的囑咐都沒有,猛打方向盤。
隨後,掉頭朝著市區的方向絕塵而去。
我甚至都來不及叫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