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來地府出差,剛到鬼門關排隊。
八鬼抬著軟轎招搖路過。
轎中穿紅裙的姑娘瞥見我身上的同款,臉色驟變,嬌喝停轎:
“把衣服脫了!”
我愣住:“?”
她捂著心口,一副搖搖欲墜的嬌弱模樣:
“你和我穿一樣的衣服,甚至連顏色都一樣,這讓我很不舒服。”
“你必須立刻脫掉,不然我會抑鬱的!”
我想都沒想,“哈?憑啥?”
不舒服小姐崩潰大哭,在轎子裏尖叫:
“你敢凶我?!十殿閻羅可都是我幹爹,我要找他們來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
守門人嚇得趕緊上來討好她,拔出殺威棒就要把我打進忘川河。
我沒有動,隻是抬頭看向城樓上那副對聯。
上聯:任你後台多硬,攀親帶故皆作廢;
下聯:敢在地府徇私,剝皮抽筋下油鍋。
我笑了。
這幫蠢貨不知道,這副對聯,是我當年親手刻上去的。
......
守門人的殺威棒,直奔我的天靈蓋而來。
“衝撞了司纓主子,今天就讓你在這鬼門關前魂飛魄散!”
我歎了口氣。
手腕一翻,從袖中摸出一塊鐵牌,擋在身前。
一聲悶響。
殺威棒砸在鐵牌上,力道瞬間被卸盡。
守門人虎口震裂,殺威棒脫手而出,砸在地上。
他捂著流血的手,愣在當場。
轎子裏的司纓掀開帷裳,她的臉龐微微扭曲。
“趙管事,你這鬼門關的差事是不想幹了嗎?連個賤民都收拾不了?”
趙管事嚇得跪了下來。
“主子息怒!這妖女手裏有古怪!”
他轉頭死死盯著我手裏的鐵牌。
趙管事爬起來,指著我大罵。
“拿塊鐵片子就敢在鬼門關撒野?你當這是收破爛的地方嗎!”
我將鐵牌往前遞了遞,
“既然在鬼門關當差,難道認不出這東西?”
“此乃通冥牌。”
“地府第律法有雲,見此牌,如見冥帝。違令不敬者,削去鬼籍,打入十八層地獄。”
話音落下,趙管事愣住了。
他下探出頭,死死盯著我手裏的牌子。
兩秒鐘後。
他突然爆發出狂笑,指著我破口大罵:
“通冥牌?就這塊破爛鐵片?”
“你當我是第一天在地府當差的傻子嗎!”
他一邊笑,一邊討好地看向軟轎。
“司纓主子,您聽見沒?這賤人,居然敢冒充冥帝特使!”
軟轎裏,司纓靠在軟塌上。
“真是窮瘋了。”
“穿個地攤貨跟我撞衫也就算了。”
“現在竟然還拿個假貨出來招搖撞騙。”
她眼神一冷。
“趙管事,還愣著幹什麼?她拿假令牌裝神弄鬼,這可是大罪。”
“給我把她鎖起來!”
趙管事立刻掏出拘魂索,招呼陰差,將我團團圍住。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賤骨頭!”
“今天就讓你知道,在這地府裏,誰才是真正的規矩!”
我沒有反抗。
我倒要看看,這位十殿閻羅的幹女兒,能把地府的規矩踐踏到什麼地步。
“走吧。”
我主動伸出雙手。
陰差們麵麵相覷。
趙管事冷哼一聲,將拘魂索死死纏在我的手腕上,用力一勒。
陰寒順著鐵鏈鑽進皮膚。
我看著他。
“希望等會兒,你還能笑得出來。”
司纓在轎子裏冷嗤。
“死鴨子嘴硬。起轎,去三生石。”
“我倒要看看,這賤人前世造了什麼孽,敢在我麵前裝清高。”
八個惡鬼抬起軟轎,招搖過市。
我被拘魂索牽著,跟在轎子後麵,踏入了鬼門關。
陰風陣陣,夾雜著亡魂的哀號。
我看著道路兩旁那些衣衫襤褸、被陰差隨意鞭打的普通鬼魂。
心裏的火,一點點燒了起來。
十殿閻羅。
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