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舒婉心臟驟然緊縮。
直到關門聲響起,枕邊的人消失不見,她才意識那是賀聿舟的影子。
又一道雷聲響起,喬舒婉身體猛地一縮,將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
兒時,母親在一個電閃雷鳴的夜晚去世。
從那以後,每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都變成了她的噩夢。
此刻,她縮在被子裏瑟瑟發抖。
而一牆之隔的房間內,響起了賀聿舟溫柔的聲音。
“薇薇,不怕,不怕,我在這。”
她忽然想起,雖然婚後的賀聿舟依舊冷漠。
可每一個雷雨夜,他都會將她攬進懷裏,低聲說著:“別怕,我在。”
也會每次在她生理期的前三天,就撤走所有的冷飲,隻留下紅糖薑茶。
而她隨口一提的糕點,第二天一定會出現在桌上。
麵對她欣喜的詢問,賀聿舟也隻是冷著臉,說道:“順路而已。”
她就在賀聿舟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愛中,淪陷的越來越深。
又是一道雷聲炸響。
隔壁房間內,林微微不知說了句什麼,賀聿舟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聲隔著牆壁傳來,像是一把鈍刀,在喬舒婉心上來回的割。
這一夜,直到雷聲退去,她才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機會,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天剛蒙蒙亮,喬舒婉就醒了。
第九世,她當丫鬟時,隻要晚起,就會被管家拿著藤條狠狠的抽。
後來,她每天天不亮就醒,醒了就立刻起身,絕對不敢多躺一秒。
到現在,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反應。
洗漱完畢後,她換好衣服,輕手輕腳的下了樓,做起早餐。
想著隻要順從賀聿舟,不激怒他,就可以安全的度過這一段時間。
等時間一到,她就可以立刻帶父親離開。
賀聿舟下樓時,隻看見桌上擺滿了早餐。
而喬舒婉就站在餐桌邊,還圍著一條圍裙。
見兩人下樓,喬舒婉習慣性地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你們睡醒啦?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趁熱吃吧。”
這番話刺痛了賀聿舟的心,也讓他身側的林薇薇眼裏多了絲震驚。
賀聿舟站在樓梯口,目光緊鎖喬舒婉,眉頭緊擰。
如果是從前的喬舒婉,她一定會鬧個天翻地覆,再指著他的鼻子怒罵,讓他們都滾出去。
可現在,她隻是站在那裏,眼神平靜,臉上還掛著那個刺眼的笑容。
賀聿舟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呼吸都變得艱難。
片刻後,他找了個自認為合理的借口——
喬舒婉一定是在欲擒故縱,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再加上喬家破產,所以她才想討好他。
想到這,他才覺得心裏那股煩悶消散了些,走到餐桌旁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你不用這樣。”
“不論發生了什麼,你永遠都會是賀太太,這種事讓保姆做就好。”
林薇薇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嫉妒,卻笑著走上前。
“是啊,舒婉姐姐,這種事讓我這種粗人來做就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走到了餐台邊,端起了那鍋燉好的湯。
“姐姐熬的湯聞著就好喝,姐姐,我先給你盛一碗。”
她走到喬舒婉身旁,手中的小砂鍋卻猛地一歪,滾燙的湯傾瀉而出,盡數潑在了喬舒婉的胳膊上。
喬舒婉臉色瞬間煞白,像是無數根燒紅的細針,狠狠紮進身體裏。
林薇薇故作無辜,連忙道歉:“啊,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懷孕後我手上的力氣就變小了,這才沒端住。”
喬舒婉隻說了句“沒事。”就轉身走到水龍頭前,用冷水衝著傷口。
經過九世的折磨,她早就不是那個驕縱的喬家大小姐了。
賀聿舟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背影,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正要開口時,卻看見了林薇薇蓄滿淚水的眼睛。
他瞬間清醒了過來,認為喬舒婉是在以退為進。
是想裝可憐博同情,目的就是讓他斥責林薇薇。
他嗤笑一聲,冷冷道:
“行了,喬舒婉,別裝了。”
說罷,他摟著林薇薇離開,將門摔得震天響。
喬舒婉站在原地,臉上早已一片冰涼。